第二百零一章 完了。全漏底了。这男人不是在诈她,他是真认出来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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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水抽干。
这棵树开始向上生长,速度极快。
树冠顶在崩塌的岩石上。那些几十吨重的石头,遇到金色树冠,直接碎成粉末。
树干往上冲,带着两人穿透地层。
地表。废土。
沙暴刮得天昏地暗。
孟山种业的重装部队围着塌陷坑洞。几十台收割机甲排成列。
指挥官坐在装甲车里,抽出一根烟。
火柴刚划燃。
“探照灯准备,往下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敢私藏陆宴的东西,就地枪决。”
几台机甲走到坑洞边缘,打开肩部强光灯。
光柱还没打下去,地面开始震动。
幅度极大,装甲车轮子离开地面两厘米。火柴烧到指挥官手指,他没知觉。
沙土往上拱起。
一株散发金光的巨树从坑底冲出。树干极粗,直插云端,足足一百多米高。
沙暴被这股力量撕开,风停了。金光照亮整个营地。
树冠上飘落绿色荧光孢子,数量极大,铺天盖地。
孢子落在黄沙里,落在机甲装甲板上。
方圆十公里的废土,只要被孢子覆盖,黑色的污染斑块就消退。土壤原本的颜色露出来。
这是高浓度的远古抗体真菌。能在两秒内净化废土。
孟山种业的人全看傻了。
机甲驾驶员的手离开操作杆,碰到了发射键,一发流弹打向天空。
指挥官手里的烟掉在裤腿上,烫了个洞。
没人说话,全仰头盯着这棵树。
全球生态监测网。
各地基站发出最高级别的刺耳声。
红色标记在全球地图上频闪。数据中心大屏幕上,各项污染指数快速下降,生命力指数呈现指数级增长。
某个地下实验室。老教授盯着屏幕。
“降了?辐射指数归零了?”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看,还是零。
“查,马上查坐标!”
技术员敲击键盘。“长官,坐标在废土c区,孟山种业包围圈!”
“派人!派所有人去!”
顶级财阀的会议室里,高管们被半夜叫醒。盯着卫星拍下的画面。
金色的树,绿色的孢子。
K的终极杰作。
谁控制了这棵树,谁就能在废土上建立新霸权。各大财阀部队紧急集结。
沙暴彻底消散。
巨树停止生长。金光收敛,变得柔和。
包裹两人的藤蔓球体发出轻响。
交织的藤条一根根退去,朝四周舒展开来。
陆宴走了出来。
军靴踩在粗壮树干上,身形挺拔。
西装破了几道口子,没有血迹。左手把苏棠抱在胸前。
视线扫过下方。
孟山财阀的重装部队,收割机甲,全在视野里。
营地里没半点声响。没人敢动。
他看着装甲车里的指挥官。
声音顺着风传遍整个营地。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下方包围圈死一般安静。
孟山财阀的行动主管陈厉盯着上方那个衣服破烂的男人。
这男人脑子有问题?一个人对着三十台重型收割机甲问怎么死?
陈厉按住喉部麦克风:“别管他,装神弄鬼。一队二队压上去,电锯开最大档。连根拔,树冠上的果子千万别弄坏。老板等着要。”
三十台高十五米的钢铁疙瘩开始动。履带碾压废土,卷起一层灰黑色的辐射尘。引擎噪音盖过了风声。电锯链条摩擦发出尖锐的金属声。
陆宴站在高处没动。他抬起没沾血的左手,拇指顶开破损的西装袖扣。金属扣掉进下方的烂泥里。
“真吵。”陆宴抱怨了一句。
他手腕上绑着个黑色战术通讯器。食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输入一串六位数的权限密码。确认。
陈厉坐在领头机甲的驾驶舱里,正盯着雷达屏幕。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报框。
头顶的云层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中剖开。
八架通体黑色的空天战机悬停在五百米低空。没有任何预警。这东西的涂层连孟山的军用雷达都扫不到。
战机腹部的武器舱敞开。
陈厉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扫描数据。
高能电磁轨道炮。
陆家怎么会有这种规格的武器?这是受联邦最高法案限制的战略级火力。军区都没有几架,他一个农场主哪来的权限?情报部门那帮废物提供的信息全错。
八道幽蓝色的光柱笔直砸下来。
没有声音。最前排的十台收割机甲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响。光柱穿透了半米厚的特种合金装甲。外壳往里凹陷,随后化作橘红色的铁水。驾驶舱内的人直接气化,连点渣都没留下。
后面的机甲阵型全乱了。通讯频道里全是惨叫。
“撤退!规避!”陈厉大喊。
他猛推操作杆。机甲右侧的推进器点火,硬生生横移了十几米,躲开了一道射向他的光柱。
不能空手回去。老板会扒了他的皮。
陈厉拉下另一个红色推杆。机甲左臂弹开,一根带有独立推进装置的合金钩爪射向神树树冠。目标是那个发着微光的果实。
陆宴右手摸向腰间,准备拔枪。
背后传来“嘎嘣”一声脆响。
苏棠蹲在陆宴的小腿后面。她刚刚剥开一张糖纸,把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咬碎了。
她盯着那个飞过来的大铁爪子。
那个发光的果子是她的。那是她的种子,带回去可以种出很多好东西。这个开铁壳子的人想抢她的种子。
苏棠把手伸进背带裤前面的大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指粗的玻璃瓶。里面剩下半管淡黄色的营养液。
她用拇指顶开木塞。眼睛盯着神树下方树干上的一条凸起的绿色脉络。
距离六米。风向东南。
苏棠屈起手指,对着瓶口弹了一下。
几滴淡黄色的液体飞出去,不偏不倚打在那条绿色脉络上。
液体渗入树皮。
树干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咕噜声。
就在钩爪距离果实还剩不到半米时,神树表层的树皮往外翻卷。十几个排气孔一样的窟窿张开。
一团暗绿色的粉尘喷涌而出。高浓度的自卫共生孢子云迎面罩住了整条机械臂。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精钢打造的机械臂冒出刺鼻的黄烟。表面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泡。三秒钟。整条钩爪连带后方的连接缆绳,全部化成了一滩绿色的黏液。滴滴答答落在土里,把地面的石头都烧出坑洞。
陈厉的机甲失去了一条胳膊,重心彻底失衡。一头栽进前方的泥坑里。
驾驶舱的弹射系统被孢子云波及,卡死了一半。
陈厉用安全带扣砸碎了侧面的玻璃,费力地从缝隙里往外钻。刚爬出来,就摔在沾满绿水的烂泥里。
头顶的电磁炮还在进行点名清除。剩下的机甲成了一地冒烟的废铁。
陈厉跪在地上。膝盖陷在泥水里。他抬头看着走过来的皮鞋。
陆宴走到他面前停下。
“陆爷,陆爷。”陈厉咽了口唾沫,“误会。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陆宴抬起右脚。带有金属防滑钉的军靴踩在陈厉的头盔护目镜上。
玻璃裂开网状纹路。
陆宴低头看他。
“回去带句话。”陆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这棵树,还有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是我女儿的玩具。谁敢碰,我让他全族下填埋场发酵做肥料。”
苏棠从陆宴腿边探出半个身子。她举起两只短胖的小手,手指弯曲成爪子状,冲着地上的陈厉做了个鬼脸。
“嗷呜。”
陈厉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陆宴转身,伸手够向神树顶端。一把摘下那枚通体剔透、像是一只金色小鸟的远古种心。
果实脱离枝干,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
他随手把种心抛给苏棠。苏棠双手抱住,小心翼翼地塞进兜里,还拍了拍。
“走,回家。”陆宴说。
头顶的一架空天战机降下牵引光束。两人顺着光束升入机舱。舱门关闭。
战机群调转方向,拉升高度,消失在云层上方。
三个小时后。陆家顶级恒温农场。
外面是零下二十度的废土,风刮得像刀子。
一号温室里,温度计指针停在二十四度。空气加湿器喷着细细的水雾,混合着一点泥土发酵的味道。
苏棠换了一身干净的棉质家居服,蹲在最中间的三号苗床旁边。
陆宴靠在门边的金属置物架上。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苏棠在土里扒拉。
这颗远古种心的能量数值极高。他有点怀疑一号温室的普通营养土能不能提供足够的养分。
苏棠拿了一把黄色塑料小铲子。在松软的土里挖出一个十公分深的坑。
她把那颗金色的种心放进去。
用手把周围的土推过来,盖严实。她手掌平放,把土面拍得平平整整。
旁边放着一个绿色的浇水壶。苏棠拎起来,围着埋种心的地方浇了一圈。
水迅速渗下去。
苗床的泥土表面鼓起一个小包。
陆宴站直了身子。
一截藤蔓破土而出。这不是绿色的植物纤维。藤蔓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是一根有生命的合金钢丝。
它生长的速度违背了常理。几秒钟的时间,往上抽长了将近一米。
苏棠仰起头,往后退了半步。
藤蔓在半空中停住,然后开始分叉。分出的几根细藤相互缠绕,打结,向不同方向延伸。
这些金属线条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立体网格图形。网格的边缘,最细的几根须蔓弯曲成几个特定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苏棠盯着这个笼子一样的图形看了一会儿。她看不懂这堆乱七八糟的线条。
陆宴手里的玻璃杯滑落。砸在地上,碎了。水溅在鞋面上。
他大步跨过苗床之间的过道,站在那个立体图形面前。
这不是瞎长的植物。这是一个极度精密的三维星图坐标。
陆宴盯着那串由须蔓拼出来的数字。他的后槽牙咬紧了。
十年前。他的私人星际生态舱在执行深空勘探任务时遇到引力风暴,坠入未知的空间裂缝。所有报告都判定生态舱已经彻底解体。
现在,这棵刚种下去的远古藤蔓,准确地拼出了当年生态舱物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