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让我来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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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眼泪落下来，灰头布被她蹭到肩膀上，露出的发根里夹着断线。她说最早的时候是哥哥替别人拆房子，进到了那间屋子里，自己在外面等他，听到有人喊她把外衣递进去。

衣服递过去之后，哥哥并没有出来。

后来在门口出现了一只袖子，里面的声音说冷。她把衣服拽回来之后，袖口是空的，手却没有跟着出来。之后每当她收拾好东西要走的时候，就会有人叫她姐。

“我听着是。”

掌柜朝长凳后面看了一眼。灰衫紧贴在那件夹袄上，衣领里挤出的脸已经没有了一半眉毛，剩下的眉骨上还留着方全那道疤。

“这回你也听到了。”

女人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嘴巴张开又闭上。

魏平在门库这边喊，说她后面还从屋里出来谈价，明明说这门是家里的，哥哥已经不管事了。女人骂他只肯听便宜，叫他拿钱的时候，连屋里的灰都没细看。

“那为什么你要等方全的衣服？”掌柜的问。

她把脸转向褐色的门，担架已经不在门口了。她看了一会儿之后，说搬东西的人脱了外衣，进屋后就有人喊，喊得非常像，又伸手要外面那一件。

她以为这次应该可以换出来了。

“拿了他的，你哥哥就回来了？”

女人没有点头，掌柜的又问起包里那些衣片是从哪里来的。她往旁边缩了一下，脚碰到包角的时候，灰袖就向她移动过来，她再也坐不住了，扶住值守的胳膊要站起来。

“我也花钱买过啊！”

“你看见谁出来了？”

女人的手指扣在值守袖上，把那块布扣皱了，过了很长时间才说出来，出来的脸有时候不像哥哥。她等它又叫起姐来、等它说冷，再去找别的衣服。

方全的声音，是在魏平离开客房之后才出现的。

她说自己真去找过钥匙，找到了之后又走回门口，听到里面有人请她帮忙抬箱子。说到这儿的时候，她的嗓子被堵住了，只能盯着地上那件褐色的夹袄。

“然后呢？”掌柜的问。

“我没开。”

门库院里，方全的妻子进屋的时候差点被绊倒。她跟着报信的人一路来到这里，怀里抱着为他找到的干净鞋袜，看到丈夫脚上缠着厚厚的布，站在担架旁边迟迟不敢伸手。

方全把包着纱布的手举起来，让她看肘下口袋里的东西。

“带回来了。”

她把干净的鞋袜塞进自己的腋下，跪在担架旁边，用衣角给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方全说手脏了别碰，于是她就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低下头来看敷料上渗出的血。

魏平往这边挪了挪，又把钱袋拿出来，说去看伤的钱自己出。她问里面有多少，他报了数，接着说先拿着，家里的日子总要过的，以后再说。

“算工钱，还是看伤？”她问。

魏平愣住了，方全从担架上转过头来，咬着牙说看伤，先记看伤。伙计拿来了纸，手都在发抖，写不出一行完整的字，值守就帮他扶住纸边，让魏平当面把事情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