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塌掉的矮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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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看到信之后向前伸手，碰到被墨水封住的地方，先说是找人写的，然后抬头问是谁写的。

“我是孟秋。”

女人嘴唇动了动，看了下自己挽起的头发，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个人。

“秋天的小姑娘。你的母亲在哪儿？”

孟秋说，“在船上。她说要告诉你她来了。”

话一出口，孟秋自己也松了一口气。把那块鞋面取出来之后，并没有再继续说信绕了多久，娘又等了多久，只说接亲那天没有下雨，母亲给家里留下的东西一直被她收着。

女人拿过鞋子来，用大拇指摸了摸没绣完的地方，手慢慢地收拢起来。

“没做完的时候就惦记着要去走。”

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在对以前的人说话。

把鞋面叠好之后交给孟秋，并没有再把没有收起的线拉平。

院子的门槛还是干燥的，门外的水已经绕过木盆流到石板缝里了。程鹭看完了屋子里收拾好的包裹之后，问哪些要带上，女人回过神来之后就去椅子上拿药，说自己本来就要走，隔壁的人搬不动，所以多留了一会儿。

“邱家的老头接不接受呢？不大声说话，不要从窗户外面过来了，就当里面没有人。”

孟秋去拿包的时候，女人把药塞进去之后还要弯腰端米盆。程鹭接过东西之后让对方扶着墙走，能放下的先放下，不要自己一趟趟地拿。

这次她没有争抢，拿起门口的短棍把门推开，取下挂在门后的布巾。布巾叠得整整齐齐的，她打开之后罩在头上，打结的时候手指又停顿了一下。

“月娥来了？”

孟秋点头之后就走过去帮她把结打好。

“到了。带我去看看吧。”

女人把信折好之后放到了孟秋拿来的包里，和药品放在一起之后就扶着门框走出了院子。到了门口之后，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槐树，伸手摸了摸离墙最近的一根树枝，并没有再进去。

孟秋手里的包很轻，里面除了换洗的衣服之外，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外套。女人看见她看过来，就说是给月娥留下的，在平时女儿来住的时候总说自己不冷，到了晚上又披着这件出去找鞋。

说完之后就笑了一下，让孟秋不要告诉娘，以免女儿嫌她把以前的事讲给孩子听。孟秋点头之后就把东西抱在怀里，低头把松开的布角收好，并没有告诉娘此时她穿的衣服比原来的大很多。

隔壁的门向外打开，被漂来的木柜挡住，柜脚顶在台阶上，里面传来拍打窗户的声音。

程鹭将米盆放到高处，让孟秋搀着祖母站稳之后，自己便走到窗前听里面的人怎么坐着，等听清楚了再叫宋嫂。宋嫂带着长篙过来，看见柜子就骂了一句，说早就让人把那些破烂拖出去了，水一冲就又堵在门口。

她用篙子顶住柜角，程鹭从旁边把木柜推开。柜子里的湿纸，碎瓷等物品流了出来，柜脚也被挪到了一边，里面的人终于可以将门推开。

邱家老头坐在靠近门口的矮凳上，怀里抱着一个包，裤腿卷起来，一只脚肿得穿不进鞋子。

“有人来的时候，害怕你们听不到。”他喘着气说道。

程鹭蹲下身来试一试看他能不能站起来，试过了之后就不硬扶着他了，让宋嫂搬来一块平木板垫在门外缺了角的台阶上。两个人把凳子和人一起移到了外面，在有屋檐遮挡的地方停下来，然后再把船沿着墙边靠近。

船头原来留出的地方这时候正好可以利用。凳子拿开之后，老人就靠着包坐下，脚下的地方铺上了叠好的布。祖母坐在他的对面，伸手帮他扶住向一边倾斜的包，说到了船上就不怕了，先不要说自己的事情给他人带来麻烦。

说完，她看向孟秋，问女儿是不是也在船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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