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塌掉的矮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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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孟秋说，“因此我们坐好，别让她再出来找。”

宋嫂撑船离开台阶之后，并没有往石桥那边去。长篙从墙根处拔出，带起一滩黑泥，船头微微转动，避开塌掉的矮墙。

槐树枝在水面留下一道细影，渐渐远离。

归帆号那边已经换了很多人上船。

崔颖坐在舱门口，看到抱着孩子的妇人找不到同来的，就让陈顺先带她去空舱门口等，不要逆着人流往搭板上跑。许静宜带着医护人员照顾冻僵的乘客，陆慕白把药品放在自己的座位旁边，有人来的时候就说清是谁要的，不让东西送到一半就丢了。

十七将用过的布放篮子里，手疼，篮子放在凳子上，不用自己提，林月娥坐在窗边几次想帮忙，伸手又想到让女儿在这里等，慢慢收了起来。

崔颖将温水递给对方，并且说道，找人的船只还没有回来，先喝一点水吧，不要一直望着前方。

林月娥拿杯子，问自己头巾是不是歪了。

崔颖看着她的时候才看到巾边有一块湿的地方，那是她刚才摸过鬓角之后，手上还有水。让十七拿一条干毛巾给她压一压，并没有把几缕白发硬塞进去。

“这样就对了。”

这时老胡在木排上说话。

宋嫂的小船已经靠岸了。他先让船员接下米盆，祖母的布包，再帮程鹭搬人，叫邱家老人不要把脚踩伤，船工也来帮忙。船上的乘客见到他们带回来行动不便的人，就主动退到两边去，没有再把箱子堵在宽板上。

崔颖扶着左边的门框站起来，对里面喊了一声让医护人员留个位置，又让陈顺去问刚才那位妇女等的人叫什么名字，不要看到有船来就往门口挤。

孟秋扶着祖母上来的时候，林月娥已经放下了杯子。

她起床的时候膝盖很僵硬，走到床边就扶住了床架。崔颖没有让她硬往外赶，让程鹭把人带过来，自己让出地方来。

女人站在舱口，先看到女儿身上穿的厚厚的衣物，再看到女儿床边放着的一个木匣子。

叫了月娥一声，声音里还有走搭板的喘息。

林月娥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想要过去，但是腿却迈不开步子，最后只好伸出手来叫了一声娘。

女人向前走了一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她的眼光落到那只手上，由冻裂的指尖移到棉袄袖子里露出的手腕，再抬起来看着女儿头巾旁没有遮掩住的白发。

孟秋搀扶着祖母，不知道该扶住谁。

但是林月娥却笑了，伸手解开了母亲发巾上的结，说这里暖和，不用老是裹着。结打得很紧的时候，她就低下头来，像以前给母亲拆洗头巾一样，慢慢地把被压住的布角一点一点地挑出来。

女人让她解，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鬓角。

手指触碰到白发之后，停顿了很长时间。

“月娥。”

林月娥应了一声。

还没有出现老人斑的手慢慢地遮住了女儿的脸。

“你怎么比娘还要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