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把手松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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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掌柜看了看包裹的角。外面又有人催促，于是他只好把平时用的收件簿翻开，按照往常的做法写了一张回条，并且留了一份底本。程鹭在一旁看着，把原来的那张纸也夹进去，找到交包的人之后可以将两张放在一起询问。

陈顺才把油布揭开。

木柄上原来有一个小坑。他的大拇指总是把东西往下压，在一次手上沾到了砂子之后，因为摩擦得太厉害了，于是就随手削掉了一点。老胡还笑话他说，有一天用别人的锉也要先挖个坑，挖完之后就知道是谁偷的了。

他按了坑里的东西一下，再把锉身翻过来，在上面找到了缺了一颗牙齿的地方。

“我的。”

发出的声音很小。陈顺翻过来看了看，没有马上把工具放回工具袋里，而是拿块布擦掉了锉柄前面的白痕。白痕很牢固，指甲都擦不掉。老胡靠近一看，说是用来垫漆水未干的东西。

陈顺说丢的时候没有这道漆。

说完之后就把锉子放到桌子上，让姚掌柜看看包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里面剩下一小块做包尖用的硬纸，裁成的是旧船货单，边缘缝着油布的线。姚掌柜想要拿走做记号，程鹭叫住他，把东西又包起来。

“借我看看。”

顾船长从外面进来，程鹭之前就已经让人去请了。他弯下腰来捡起地上破损的硬纸板上的半个戳子，在上面点了一下说，这是旧泊位称货用的。现在来接人的票是从新堤那边来的，跟那边的地方没有关系。

崔颖问他在什么地方停船。

“归帆也停了下来。”顾船长说，“现在堤脚已经塌了，水流又急，大船进不来。”

“人呢。”

顾船长说，这就得问岸上的人了。船上得到的是新堤提供的名单，原来住旧街的人撤离后上报，没有撤离的由小船去找。想到刚才送来的邱家老人，脸色就沉了下来，又让人把今天实际接的名单拿来，以免再拿抄来的纸当准数。

人还没有走到门口的时候，陈顺就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转身到空舱里叫来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之前到处寻找同行的人，都是他带进去等的。船员之后又把她的名字报了一遍，她说她等的男人早上已经在岸边报到了，于是就没有再往外挤。这时她把孩子交给别人之后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拧干的布问报到的人是不是已经在船上。

船员把纸翻到背面给她看，上面又添了一笔。她的丈夫姓周，名字后面写着“转新堤”，之后就没有写船名了。旧泊位有人在收帆布，最后一次下坡的时候他还让她先走，说帆布湿了就捞不起来了。

“转过哪一道口？有一个人同他一起去也可以。”她说。

这次没有给她一个现成的答案。顾船长让船员下去和接人的小艇挨个询问，留姓名、留原来那笔的钱，在见到人之后再补上。崔颖把椅子给她坐上去，请她叙述最后一次见到男人的时候他在什么地方。妇女抬手想指一指，但是从这扇窗户上看不到旧泊位，只好走到窗边去。隔着新堤上正在往上搬的湿被子，她指着水中的一个黑点说，以前那里有一个晾帆布的架子，他走的就是架子

陈顺听到了，就没有再去碰新找到的锉。看着妇人缩回的手之后才从门后拿了一件干衣服给她披上。

过了一会，宋嫂就进来喝水了。她听到有人询问旧泊位的情况后，擦了擦下巴上的水，说人们过渡的时候会点燃灯火，搬到新堤之后，岸边也会有人去询问，隔着缺口呼喊，但是没有听到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