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把那一笔划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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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仍然弯着腰，手停在水面片刻之后才收回来。低头拿起了布包，又回到女人身边去了。一个孩子，一个女人，一个刚才还跟他们争抢的人，在退回去的时候并没有互相推挤。

周师傅把坡上的东西抬到了门口。担架刚从挡灰墙旁边转过，街上那个拿布包的人就低下头去。布包之前扎得紧紧的，现在的鞋子。

宋嫂拿灯照了下地上的泥脚印之后，就抬手拦住了要抬门板的人。

“快回去吧，”她说，“不要回头。”

她最后才上坡。崔颖等她跟上来之后，又从砖墙缺口处向下看了一眼。旧灯又回到油衣人的手中了。按照湿鞋的样子把它踢到门槛

这时才发现少了一只鞋，扶着门框看着崔颖他们离开的方向。

周师傅的妻子在宽板上等着他。门板一抬起来，她就往后退了一步，手也虚虚地举着，好像是怕挡住了他们的路。等看清了地上躺着的人之后，她就追了上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牙齿打架，但是还是努力地把头转了过去。

“你的鞋子在哪里？”她问道。

周师傅略微有些发愣。崔颖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替他把话转达出去，没想到她上来问的就是这件事。

“丢了一只。”

“看到了。”妇人把门板上外衣的一角掀起来，将露出的脚盖住，“我还带了一双。”

过了宽板之后，许静宜让人把周师傅抬到避风的地方，拿剪刀把他的裤腿剪开。妇人拿了一个布兜进来，从里面拿出一双鞋子来问现在能不能穿上。许静宜托着那只肿起来的脚，让她先放一边，等做好了再穿。

妇人把鞋子放到床头。放下了之后才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就转身问顾船长是谁将她丈夫的名字写到了新堤上。

顾船长手中的纸张已经翻了两页。传话的船工在外边听到有人问的时候就把脸转到了一边。刚才差点被水里的人招手，现在才感到有点害怕。

“拿纸的是个扎腿的，他说自己在旧岸收过帆布。”顾船长叫来一个可以辨认人的水手。船员把纸给他们看，上面还有其他人，都是从旧泊位那边过来的，一笔一划地抄写的。到了周师傅那里，交纸的人说他媳妇已经在船上，一进舱就找到了那个人。名字就写在纸上了。

周师傅听完之后，从床边伸手。

“给我看看。”

妇人将纸递给他，还没有等他接过，他就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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