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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船开之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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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船长从郭管事手中接过油纸,在他面前将油纸压在木匣盖上。

“把东西交到谁手里,之后就找谁来要。”

没有签,就把空着的地方折起来。

舱门里面的孩子蹲着,右脚的麻绳已经被换掉了。见到母亲之后,他先是向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望着她空荡荡的双脚。

女人扶着宋嫂的手进到屋里,还没站稳,孩子就扑过来把她撞到了门槛上。

先摸他的脸,再翻右脚的鞋口。孩子将画递给她之后又翻到了背面,然后把手中拿着的一半红纸给她看。

“我没丢。”

女人接过来看了一下,就把纸撕掉了。

孩子停了下来,手仍然在伸着。她把人抱得紧紧的,过了一会儿才说画留下来,纸不要了。

宋嫂把借来的鞋子放在一旁,并不催促她起来。她的脚还在滴水,水渗进门槛旧缝里很快就不见了。孩子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慢慢地将画纸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并没有再问下去。

许静宜端着水出来之后,看到崔颖的手,就把崔颖也叫了进来。崔颖坐下之后才发现,没有受伤的那一侧手掌也被蹭破了。陆慕白在一旁脱掉湿外套,膝盖上全是淤青,但是没人能避开许静宜手中拿着的布巾。

孟秋端着剩下的汤过来,问能不能走了。

外面的人正在收宽板,堤上叫人的声音穿过舱壁传了进来。郭管事还在点人数,让下船帮忙的工人也到他面前露个脸。宋嫂答应了之后又把油衣男人推到灯下,请人给他裹腿。

老胡在宽板外面等,伸手帮陈顺把木头拿过来。两个人把东西抬到船边之后,问他放哪儿,陈顺看了看自己的工具袋,然后指了一个距离灶火比较远的地方。

锉刀在他手里。

老胡把干布铺在自己的膝盖上,让他放下来。陈顺松开手之后,在手掌里面就有几道被锉柄压出的痕迹,已经变成白色了。用布擦了一次之后又擦了一次才发现白漆并没有再掉落。

“先吃东西。”老胡说,“我去问问情况,你先吃。”

陈顺应了一声之后就把锉收起来放进了袋子里,并且把袋子上的扣子系好了。油衣男人坐在舷边看了好一阵子,忽然说道,在抱起包裹的时候总会有别人问他是不是自己的。不承认也不敢丢弃。

老胡又给了他一块布,但是没有替陈顺回答问题。

堤上郭管事把工人们叫过来之后,把纸交给留下的那个人。在船还没有离开的时候他就没有熄灯,并且让人将灯光照射到宽板撤走的地方,等待后面来的小艇。

宋嫂隔着栏杆说“明天见”,郭管事答应了,手里还拿着没有找到笔时用过的砖角。

崔颖端起碗来,看见门口的旧灯已经不晃了。

顾船长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自己的收货簿。把杨票客的凭条夹进去,然后翻到今天靠岸之前填好的一页。

页上记录了一件旧工具,收件人是崔颖,交货地点不是青梧,而是归帆明天要停靠的白石埠。

崔颖把碗放下了。

“东西还没有到的时候,怎么先记上了呢?”

“岸上有人送来了一条子,说是你们上了船之后用这个对。”顾船长把那一页往前翻了一下,露出了交货人留下的落款,“我以为是姚掌柜托人送来的。”

姚掌柜在外面听见了就摇摇头。

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之后就离开了木排。新堤灯从窗户旁边慢慢地滑过去,顾船长把要被风吹起来的纸压在桌子上,然后指给崔颖看。

落款处没有署名。

只有她照片上缺了一角的地方被别人用作认领的凭证,并粘贴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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