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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花胸針(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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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花胸針(修)

一起來參加梁見雲父親生日宴會的事情是上個月就定下的,傅之隅工作繁忙,陪同梁見雲參加這種宴會的情況實在太少了,讓梁見雲既歡喜又有些手足無措的惶恐。

興奮的梁見雲決定為傅之隅親手做了一個小小的胸針,希望他可以佩戴。

他想起他們婚禮那天的雪。

雖然記憶混雜着不清不楚的眼淚,但那仍然是他們所有故事的開篇,他于是決定做一個雪花胸針。

材料是托許秩悄悄找來的,一小塊質地溫潤的白色母貝作為基底,幾顆碎鑽是拆了他自己一條舊手鏈上的。

沒有專業的工具,只有繡花針和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魚線。梁見雲從未做過這樣精細的手工,整個過程進行得磕磕絆絆。

母貝需要打磨出雪花的棱角,他怕機器操作不好,就用最細的砂紙一點點手工磨,指尖被磨得發紅破皮。鑲嵌碎鑽更是艱難,針尖無數次紮到手指,滲出血珠,他便默默含住,等止血了再繼續。

每一針每一線都縫進了他未曾宣之于口的心事,他熬了好幾個夜才完成,可一旦想象着傅之隅穿上正裝,将它別在胸口的樣子,他的心口便脹滿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樂。

出發的日子到了。梁見雲早早收拾妥當,将那枚徽章小心地放進一個盒子裏。他甚至站在衣帽間,對着鏡子練習了好幾次如何自然地将禮物送出。

然後,就在預定出發前一個小時,手機響了,是傅之隅的秘書。

“——梁先生,非常抱歉。傅總這邊臨時有極其重要的緊急事務需要即刻處理,無法按原計劃陪同您前往了。傅總讓我務必轉達他最誠摯的歉意。生日禮物已經備好,稍後會直接送到令尊那裏。”

電話挂斷後,聽筒裏只剩下單調的忙音。

幾乎是同時,客廳裏開着的電視新聞背景音,突然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

“……近日,我市警方聯合多部門,成功搗毀一個長期盤踞在地下、涉嫌多起非法活動的犯罪組織。據悉,該組織活動範圍廣泛,可能涉及人口販賣等嚴重罪行。值得注意的是,傅氏集團總裁傅之隅先生今日上午便親自趕到了案件相關現場,情緒似有波動。有知情人士透露,此案可能牽涉到傅總早年失聯的一位重要故人,疑似其年少時期的夥伴陸方幼有了新的線索……”

電視裏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梁見雲已經聽不清了。

梁見雲站在原地,手裏還攥着那個裝着胸針的絲絨盒子。指尖傳來的柔軟觸感變得有些刺人,他仿佛在此刻才後知後覺地覺出了那些被針紮,被砂紙磨出的痛。

絲絲縷縷的,游走到了他的心髒,他松開手,盒子無聲地掉在了地上。

傅之隅在幾個小時後才回複消息的,簡單的一個“嗯”——不知道是贊同梁見雲的哪條消息。

在梁見雲準備關燈入睡前,手機屏幕再度亮起,是傅之隅打來的電話。這是傅之隅出差或晚歸時的固定流程,像某種不成文的規定。他會告訴梁見雲他做了什麽事,詢問梁見雲今天過得怎麽樣,最後道一句晚安。

只不過在今晚的通話的末尾,傅之隅額外加了一句:“在宴會上也不要喝太多酒,你胃不好。”

梁見雲一頓。他從來不記得自己跟傅之隅提過胃不舒服的事,雖然這幾個月胃确實偶爾不太對勁,半夜會悶悶地脹起來,有時持續到天亮,但他從來沒有在傅之隅面前表現出來過。他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大概是兩個多月前家庭醫生來家裏做季度體檢,給傅之隅量完血壓後順口問了一句“梁先生胃不舒服嗎”。

很随意的一句話,梁見雲以為他根本沒聽見。

“我會注意的。”他回答,心裏有一點小小的波瀾,“不用擔心我啦。”

“好。”說完這個字,傅之隅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對不起。”

這是他道的第三次歉了。

傅之隅的呼吸聽起來很疲憊:“那個雪花的胸針我已經收好了,很漂亮,見雲,謝謝你。下次陪你回家時,一定會戴。”

梁見雲這個時候并不是很在意那個胸針,他說了句沒關系,然後把更在意的事情抛給了傅之隅:“有陸方幼的消息嗎?”

沉默如同潮水,透過電信號漫了過來,将梁見雲密密包裹。問完他就有點後悔,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刻提起這個名字?傅之隅剛剛還在關心他的身體,這明明是一個很好的晚上。

時間被拉得無限長,長到梁見雲幾乎以為電話已經被挂斷時,才再次聽到了傅之隅的聲音:“…還沒有。”

“總會找到的,不要急。”梁見雲覺得自己很厲害,可以這樣平靜地講出這些寬慰的說辭,“有消息,總比沒有好,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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