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雪花胸針(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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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見雲。”
傅之隅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我很抱歉,”他說,“應該好好跟你解釋的。”
第四次道歉了。梁見雲想,這個人實在是讓自己沒有任何可以胡鬧一場的理由。
雖然他真的很想和電視上的劇情一樣,抓住傅之隅的胳膊,歇斯底裏地讓他的生活裏從此不再有另一個人的痕跡。
但可能性太低了,傅之隅禮貌周全,無可指摘,那點積郁的酸澀像一顆未成熟的青梅,硬生生哽在喉嚨深處,上不去,下不來,徒然分泌出大量嗆人的汁液,侵蝕着他的五髒六腑。
“沒關系。”梁見雲聽見自己開口,聲音輕輕,“我理解的,你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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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就是生日宴會了。
梁見雲雖說不喜歡那些富麗堂皇的公共場合,但梁家家風再怎麽自由開放也是名門望族,那些酒宴上的規矩他也都懂。再加上傅之隅的身份,因此就算沒有什麽交集的人,難免也會主動過來應酬兩句。
水晶燈的光傾瀉在他的酒杯上,梁見雲幾乎能看清浮在其中的每一顆微小的氣泡——每一顆裏都包裹着一個小小的梁見雲,被迫随着香槟酒的卷動而上上下下沉浮,最後被它徹底淹沒。
今晚的時間實在過得太慢了。等到他好不容易才得了空逃出來時,已經快要十點。
雕着金絲的門在身後關上,梁見雲撐在大理石的欄杆,擡頭看着穹頂的星空,暫時隔絕了那些讓他窒息的稱呼與身份。
他的頭有些痛,酒精的過量攝入讓梁見雲處于一種半暈不暈的清醒中,以至于沒有注意到身邊什麽時候站着另一個人。
“……他們在聊你是整個天文學院裏最優秀的畢業生。”許秩給梁見雲披了件衣服,“說你小時候就聰明,人家課本畫着的都是小人,你畫了一個又一個行星,還給他們起名字。”
梁見雲沒有答話,他仰着頭,在燦爛的星空裏找到了一顆很亮的星星。
“你的導師也來了,他和你哥哥說,今年想帶你去做項目。”
梁見雲含混不清地嗯了一聲:“老師跟我提過。”
現代的科技已經發展到可以申請乘坐飛船前往宇宙中不同星系的地步,但廣袤的銀河遠比人們想象中的要致命——雖然這并不能削弱它未知的浪漫,也依然吸引着無數天文學家的好奇。
梁見雲的導師就是其中一位。
他畢生願望之一就是去一趟宇宙,近距離目睹那些飄在空裏的星雲,願望之二是帶着他最驕傲的學生梁見雲一起。
他用了十幾年的研究成果申請到一次前往宇宙的機會,幾乎第一時間就聯系了梁見雲,問他願不願意作為副手同他一起去。
“你哥說你還小,現在技術也不成熟,太不安全,一去就是好幾年。”許秩按住他的胳膊,語氣很認真,“但是我覺得,多多,這個機會很難得,你要想好。”
梁見雲點了點頭:“沒那麽容易呢,而且,我現在也不想考慮那麽多。”
更重要的是,這段時間傅之隅的業務開拓到了最重要的時候。
晚宴的禮樂已經奏響了最後一支,許秩被叫了回去,獨留梁見雲繼續呆在無人的夜色裏。
——沒有一位稱職的愛人會把自己的另一半抛在原地,自己飄在空中“不務正業”地整日去看那些星星。
梁見雲忽然無來由地覺得自己像童話故事裏的美人魚。
小美人魚可以為了心愛的人失去優美的嗓音,他也可以為了傅之隅失去自己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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