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能生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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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成為他的負累,不能讓他分心,更不能在這樣重要的場合,因為自己而讓他蒙上絲毫非議——看,傅總的伴侶如此不專業,怎麽暈暈乎乎的。
吃完藥,梁見雲重新躺回床上。許秩給他掖好被角,又擰了條冷毛巾敷在他額頭上,眼底是藏不住的憂慮:“睡一會兒,發發汗。中午要是還燒,就必須去醫院,活動也別想了,聽見沒?”
梁見雲閉着眼,含糊地應了一聲。
藥效漸漸上來,身體的燥熱感被一股強橫的涼意壓制下去,頭痛也似乎減輕了些,仿佛靈魂和身體被短暫地剝離了。他躺在那裏,明明蓋着厚厚的被子,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手腳依舊冰涼。
意識在昏沉與清醒之間漂浮。
他想起昨晚的夢,想起天文臺上墜落的風,想起陸方幼燦爛的笑臉和傅之隅看向他的神情。那些畫面與身體的不适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鈍鈍的,彌漫性的不适感。
他閉上眼睛,強行讓自己不去想。
中午時分,許秩端了清淡的粥和小菜進來,硬是看着他吃下去一些。
體溫計顯示溫度降到了37.5度,仍在低燒邊緣,但比起早上已經好了很多。梁見雲對着許秩擔憂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看,我就說沒事!”
許秩沒說什麽,只是收走了碗筷,留下一句:“下午好好休息,出發前我再來看你。”
房門輕輕關上。梁見雲靠在床頭,望着窗外依舊陰沉的天色。藥效在持續,強行維持着一種脆弱的平衡。但是這平靜只是假象,是藥物構築的臨時堤壩。
而今晚漫長的活動,那些閃光燈、寒暄、微笑、站立……才是真正的考驗。
他必須撐過去。
時間差不多了。梁見雲換好熨帖的西裝,用冷水反複拍了拍臉頰,讓那抹病态的潮紅看起來不那麽明顯,又仔細系好領帶,這才拎起裝着小物件的提包下樓。
剛走到樓梯轉角,便碰到了迎面而來的梁書。
“剛想叫你的。”梁書很自然地伸手接過他并不重的提包,目光落在他臉上,眉頭立刻蹙起。他擡手,掌心覆上梁見雲的額頭,觸感仍有些微熱,“傅之隅在外面等你……你沒有告訴他你不舒服的事情?”
兄長皺緊的眉頭下是明顯不虞的神色,梁見雲趕緊擺擺手:“是我自己想去,不去不太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梁書拉住他的胳膊,眉頭擰得更緊,“我怎麽覺得你還在發燒呢?”
“睡覺睡的吧……而且我吃過藥了,沒事的。”梁見雲揉了揉鼻子,借着轉身去拿挂在衣帽架上的長款羽絨服外套,不着痕跡地掙脫了梁書的手,“哥,我真的要走了。”
梁書終究不放心,跟着他一起走到門口。看到門外臺階下靜立在車旁等待的傅之隅。傅之隅也換上了一身西裝,襯得他整個人沉穩挺拔。
梁書把梁見雲的包遞過去,直接開口道:“多多有點不太舒服,注意一點他的狀态。”
這樣的話其實有點不太禮貌,梁見雲小聲哎了一聲,拽了拽梁書的胳膊,示意他別說了。
傅之隅依舊神色如常。他向着梁書微一點頭,接過梁見雲的包,然後拉開了車門,示意梁見雲坐進去。
梁見雲只想快點鑽進車裏,結束這微妙的局面。他低頭匆匆邁步,或許是因為身體虛浮,又或許是心緒不寧,竟被并不高的車門門檻輕輕絆了一下,身體瞬間失衡前傾。
一只手臂及時而有力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傅之隅扶住他的胳膊,手心的溫度從他的臂彎一點點攀升:“小心一點。”
“……謝謝。”梁見雲站穩後,低着頭小聲回答,然後迅速坐進了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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