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藥效失靈(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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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藥效失靈(修)
四周的街景逐漸由繁華的商鋪倒退為略顯單調的樹乾,駛向市郊的這條公路是由黑色熔岩鋪成的,幾億年前它們作為山脈的血液流動,如今卻成為了道路的延伸。
臨近新年,冬雪已經下了幾場,天仍然很陰,梁見雲往窗外看去,沒有任何顏色裝點的樹乾在灰色的光線下寂靜又荒蕪。
他不太喜歡走這條路,畢竟即使是春夏,這裏的風景也着實算不上美麗。
凄厲的風刮了起來,梁見雲在車窗反射的光裏看到傅之隅擡起手摁了幾個按鈕,下一刻溫暖的風朝他潑來,很快就在窗戶上結了一層水汽。
梁見雲用手指在窗戶上畫了一個小小的愛心,又很快抹掉了。
車子駛入一座面積不算小的莊園,最終停在了主樓的樓梯邊。與昨日全然私密的家庭聚會不同,此刻大廳外已經聚集了很多外界的媒體或記者,梁見雲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下車的時候,手腕被傅之隅按住了。
“等一下。”傅之隅說,“不要動。”
他微微傾身靠過來,傅之隅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擡手,指腹撚掉了梁見雲睫毛上不知何時沾到的一根細小纖維。
這個動作太突然,也太親密。梁見雲的心髒狂跳不止。
“現在還不舒服嗎?”傅之隅保持着靠近的姿勢,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梁見雲垂下睫毛,搖了搖頭。
“不舒服的話,随時告訴我。”傅之隅說。
車門被拉開,梁見雲跟在他的身旁向大廳走去。
來往的人很多,梁見雲垂下頭,下半張臉幾乎完全隐在了圍巾之後。傅之隅牽起他的手,他們十指相扣,并肩同行,幾乎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宴會廳演奏着高雅的旋律,他們很快被迎入人群的核心,問候與寒暄從四面八方湧來,從左耳流進,又從右耳漫出——梁見雲被傅之隅牽着,恍惚間感覺自己仍舊被困在了溫暖的車廂內,被抹掉的那顆愛心在窗戶上砰砰直跳。
見面會的流程走得很快,梁見雲其實不需要做出太多回答,因為一切都有傅之隅。
其實最開始和傅之隅結婚的時候他很懼怕這種場合,那些人似乎特別喜歡看他磕磕巴巴的樣子,可随着梁見雲逐漸游刃有餘的應對,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很合格的傅之隅的伴侶。當人們無法再從他這裏窺見任何可供玩味的失态後,興趣自然也就轉移了。
臨近尾聲,一位記者接過話筒。
“請問傅總,您還記得陸方幼陸總嗎?——許多年前,在啓辰集團的初創慶功會上,您曾當着所有媒體的面鄭重宣布,啓辰的成功有他不可或缺的一半——這段往事,相信梁見雲先生也應該有所耳聞吧?”
問題末尾,矛頭微妙地轉向了梁見雲。
剎那間,幾乎在場所有鏡頭的焦點,都瞬間集中到了梁見雲的臉上。那些黑洞洞的鏡頭仿佛變成了貪婪的無底洞,迫不及待地想從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汲取一些什麽。
梁見雲怔了一瞬,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向內蜷,指甲輕輕抵住掌心。
傅之隅微微皺眉,把話筒往自己那邊撥了一點:“關于啓辰早期發展歷程的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很多次了。這些事沒有必要在今天提起,梁先生今天身體不太舒服,各位有什麽想問的,我——”
說了一半的話被手背上梁見雲輕輕搭上的手阻斷,傅之隅轉過視線,看到梁見雲迎着那些目光,露出了一個微笑:“當然記得。”
“陸總不僅是啓辰資本,也是整個行業早期開拓歷程中值得銘記的人物。我相信,不僅是我和之隅,集團的每一位同仁,都會永遠感念他曾經做出的卓越貢獻。”他的話語流暢自然,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練過千百遍,目光坦然地看着提問的記者,“對于他的意外離開,我們都感到無比惋惜。”
言辭懇切,姿态得體,自然地連他自己都要信了這些謊話。梁見雲可笑又卑劣地想。
他有時候會忍不住去比較,比較自己與陸方幼。陸方幼的樣貌早已在梁見雲的心裏描摹了成百萬千遍,他的性格,他的喜好,他那麽亮的眼睛。
他想傅之隅或許也會進行這件事,在某個他們親昵接觸的瞬間不合時宜地想起另一個名字,另一個面容,這無法避免,梁見雲也并不怪他。
他甚至會心疼傅之隅。如果設身處地,是傅之隅消失在了某個午後,那麽他眼中的世界會完全不是這樣的,梁見雲也會完全不是這樣的。
不可名狀的難過細細密密地碾過他的心,梁見雲忽然意識到,他好像永遠也無法真正擁有一個完完整整,只屬于梁見雲的傅之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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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會在看似圓滿的氛圍中結束,梁見雲臉上維持着最後一點得體的笑意,機械地與靠近的人點頭道別。
先前被藥物強行壓下的不适感,如同退潮後更加兇猛的浪頭,再次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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