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藥效失靈(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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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加劇,太陽xue突突地跳,喉嚨的乾痛升級為吞咽刀片般的難受,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種沉重的酸軟。
每一步踩在地毯上,都像踏在厚厚的棉花裏,虛浮無力。
但晚間還有一場更為重要的慈善晚宴。
梁見雲借口去洗手間,在無人的隔間裏,他從西裝內袋裏摸出許秩偷偷塞給他的那板退燒膠囊,然後摳出三粒,就着洗手池的涼水,仰頭吞了下去。
冰水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短暫的刺激。他撐着洗手臺,望着鏡子裏那個眼尾泛紅卻依舊強打精神的自己,手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晚宴設在莊園另一處的宴會廳,梁見雲寸步不離地陪在傅之隅身邊,努力集中精神,記住每一個需要寒暄的名字和面孔。
傅之隅似乎察覺到他狀态不佳,有意無意地将他護在身側,減少了需要他主動應酬的場合。
但總有不長眼的。
一位與合作方關系密切的中年男人舉着酒杯過來,笑容滿面地非要和梁見雲喝一杯。梁見雲下意識想伸手去接,指尖卻被傅之隅輕輕拂開。
“王總,”傅之隅說,“見雲今天身體不太舒服,這杯酒,我替他敬您。”
王總臉上笑容滞了滞,随即打着哈哈:“傅總真是體貼!不過小雲啊,這可不行,以後怎麽幫你先生分擔應酬嘛?”
傅之隅将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他生病了,自然是不方便的,抱歉。”
王總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讪讪地笑了笑,又寒暄兩句便轉身離開了。
傅之隅的維護讓梁見雲心頭微暖,卻也加重了那份“終究還是添了麻煩”的愧疚。
可随着時間的推移,那股被強行鎮壓的熱度還是開始不甘心地反撲,與藥效對抗,在體內掀起一場拉鋸戰。
晚宴的後半程,梁見雲的意識開始模糊。
周圍嘈雜的人聲、音樂聲變得忽遠忽近,世界在他眼前微微晃動,他只覺得熱,從骨縫裏透出來的燥熱,燒得他口乾舌燥,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他幾乎要站立不住的時候,一只微涼的手掌輕輕貼上了他的額頭。
冰涼的觸感如同沙漠中的甘泉,梁見雲幾乎是本能地,如饑似渴地将滾燙的額頭更緊地貼了上去,甚至在那掌心蹭了蹭,發出一聲哼吟。
傅之隅幾乎是立刻收攏手臂,将他半圈進自己懷裏,隔開了周圍可能投來的視線。
梁見雲昏昏沉沉,他聽不清傅之隅在低聲對誰說着什麽,大概是解釋和告辭。他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額頭上那片冰涼,以及支撐着他,不讓他滑倒的有力臂膀上。
本能驅使他用盡最後一點清醒的力氣,緊緊抓住了傅之隅的胳膊,指尖深深陷進西裝面料裏,仿佛那是茫茫熱海中的唯一浮木。
他靠在傅之隅的懷裏,沒來由地覺得生病好像也沒那麽壞。
意識再次清晰一些時,他們已經置身于莊園臨時準備的客房中。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壁燈,他半靠在床上,對方正用浸濕的毛巾輕輕擦拭他汗濕的額頭和脖頸。
梁見雲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他看着傅之隅近在咫尺專注而微蹙的眉宇,想起晚宴上,自己終究還是成了需要被照顧的負擔。一股濃重的歉疚湧上心頭。
“對不起……”他聲音沙啞,“還是讓你為難了……添麻煩了……”
傅之隅動作頓了一下,沒說話,只是繼續用毛巾擦拭他滾燙的皮膚,然後将他小心地放倒在柔軟寬闊的床鋪上。
身體陷入蓬松的被褥,像被雲朵包裹。
梁見雲仰躺着,視線有些失焦地望着上方傅之逆光的身影。燈光在他輪廓邊緣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卻看不清他具體的神情。
看着看着,不知怎麽,溫熱的液體毫無征兆地湧出眼眶,順着太陽xue滑入鬓發,很快就濡濕了一小片枕巾。
起初只是無聲地流淌,漸漸地,喉嚨裏溢出壓抑不住的、細微的哽咽。
“對不起……”他又重複了一遍,眼淚像融化了的雪水。
“我明明……吃了很多藥……為什麽……還是不管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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