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情深不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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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榈樹的陰影落在木質地板上,被窗外的風吹得輕輕晃動。
許秩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上沙發靠背,發出一聲悶響。梁書順勢将他壓進沙發裏,手掌墊在他腦後,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
許秩的身體從僵硬到柔軟,從推拒到回應,手指攥住他後背的襯衫布料,揪成一團。
加州的落日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把他們兩個人籠在同一片金紅色的光裏。
梁書低下頭,嘴唇貼着許秩的耳朵:“你的朋友們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嗎?”
許秩餍足地眯起眼睛,整個人陷在沙發裏。舊金山的風從半開的窗戶裏湧進來,吹動窗簾,也吹動他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碎發。
他看着梁書,眼底有一層水光,唇角彎起來,彎出一個狡黠的弧度。
“什麽朋友?”他說,“男朋友嗎?”
梁書低下頭,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許秩的笑被堵進吻裏,變成一聲含糊的悶哼。
窗外,棕榈樹的影子還在風裏搖曳,落日正緩慢地沉入海平面,把最後一點橘色的餘晖塗抹在他們交疊的指尖上。
他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結婚那天來了很多人,北市但凡能叫得上名字的家族幾乎都來了,宴會廳裏燈火輝煌,衣香鬓影,觥籌交錯。
梁書少見的緊張了起來。
他手裏攥着那張已經被他反複折疊又展開,邊緣都起了毛的誓詞卡,上面的字他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就讀不通了。
他想起了太多個瞬間,每一個都比誓詞卡上的任何一句話更适合在今天說。可它們全都堵在喉嚨口,擠成一團,一個字也出不來。
他終究還是忘了那些反複練習的誓詞,只是在交換戒指的時候沒着沒落地說了句我願意。
四下哄堂大笑,許秩也在笑,紅着眼眶把手伸出去,讓梁書把戒指套在了無名指上。
二十多年,他與許秩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
将近一萬個日日夜夜,他教會了許秩不再怯生生地縮在角落,教會了他敢于說不喜歡、不想要、不願意,教會了他在自己面前發脾氣。他把一個四歲時攥着他手指不敢松開的怯懦小孩養成了如今敢說敢講的許秩。
可梁書還是覺得不夠,怎麽能夠呢。
前天下午,他坐在醫生的辦公室裏,窗外也有風,吹得百葉窗的葉片輕輕晃動。醫生坐在他對面,手裏拿着那份報告,表情是職業性的平靜。
“梁先生,根據目前的檢查結果,我們還是建議您做一次更全面的基因檢測。”醫生斟酌着措辭,給他留出接受的時間,“您也知道,您母親就是因為這個病去世的——這可能和家族基因有關。包括您的弟弟之前生過的那場病,以及胃部的情況,也可能和這個基因突變存在關聯。”
“當然,目前還只是初步判斷,我們需要做進一步的完整檢查才能确認。”
梁書接過那份報告,沒有打開看,只是把它對折,塞進了外套內側的口袋裏。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醫院的。只記得那天的天很藍,陽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在車裏坐了很久,把那份報告從口袋裏掏出來打開看了一遍,又原樣折好放回去,然後發動了車子,去超市買了許秩念叨了好幾天的火鍋食材。
回到家,許秩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叉着腰站在門口,問他怎麽去了這麽久。
他說路上堵車,許秩哼了一聲,一點不信,說你就不能早點出門嗎,牛肉片都買好了嗎。
梁書笑了一下,說買好了,你喜歡的那個牌子。
後來他們一起煮了火鍋,給許秩調了他喜歡的蘸料,替他系好圍裙的帶子,笑着聽他吐槽今天遇到的奇葩病人,在他嘴角蹭了芝麻醬的時候拿起紙巾幫他擦掉……
那一天和所有普通的日子一樣,沒有任何不同。
“梁書?”
許秩的聲音把梁書從回憶裏拉回來,他大概是感應到了什麽,半睜着眼睛伸出手,摸索着把被子掀開一角,整個人鑽進了梁書的懷裏,額頭抵着他的鎖骨蹭了蹭。
“……怎麽不睡。”他含糊地問了一句,沒等到回答,就又睡了過去。
梁書把他往懷裏攏了攏,下巴擱在他的發頂上,閉上眼睛。
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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