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問題答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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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問題答案
紅玉邁開步子,蹄鐵踩進雪地,聲音悶鈍。
馬場外的世界被雪與黑暗吞沒了大半,來時的車轍印已經被新雪填平,分不清哪裏是路哪裏是荒地。
梁見雲坐在前面,左手挽缰,右手輕輕按在紅玉的頸側,指尖陷進那叢棗紅色的鬃毛裏。傅之隅坐在他身後,給他打着手電筒。
馬鞍不大,兩個人坐在一起,中間隔着那個冷鏈藥箱。藥箱放在馬鞍後橋,他用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不知該抓着馬鞍後沿還是扶在梁見雲的腰側,最後還是有些尴尬地懸在了半空。
就算已經做了很多措施,馬蹄還是時不時會打一下滑。每一次打滑都會讓馬身就會短暫地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往一側偏過去,梁見雲的手腕輕輕一收或是一放,缰繩在他指間滑動半寸,紅玉便重新穩住。
傅之隅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條路他們只在來的時候開車走過一次,兩邊本就沒有什麽路牌,更別提現在已是深夜。
路兩邊是光禿禿的防護林和矮丘,所有參照物都幾乎被大雪埋掉了,傅之隅正想着要不要開一下導航,可梁見雲沒有猶豫過一次,他竟然生生把這條路記住了。
紅玉在經過一片低窪地時前蹄踩進了一道被雪填平的暗溝,空置的雪殼突然塌陷,馬身猛然傾斜,梁見雲瞬間收緊缰繩,右手按住馬頸往下壓,身體重心往左偏。
紅玉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後蹄在雪地上刨了兩下,濺起一大片雪泥,竟搖晃着重新站穩了。
梁見雲輕輕夾了一下馬肚,紅玉再次加快了步子,
小跑,快跑,然後奔跑着沖進風雪裏,剛剛那一瞬間的失衡卻為傅之隅的手提供足夠的理由做出選擇,他抓住了梁見雲的大衣,手指攥住腰側垂下來的布料,指尖隔着衣料碰到了一層溫熱的體溫。
梁見雲微微往前俯着身,對這個動作倒是沒有給出什麽反應,傅之隅于是得寸進尺了一些,将手試探性地搭在了梁見雲的腰間。
不知怎麽,失控的這種感覺讓傅之隅回想起他們來的路上剛剛車身甩出去的那一瞬間,想起他下意識往右猛打方向盤,把自己那側對着路邊的防護欄。
他當時沒有時間思考也沒有時間去權衡,可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在那一刻,他的身體做出了違背于本能的一個舉動?
風雪黏在他睫毛上,把他的視野糊成一片模糊的白。
就像那天在新港,周秉成的手掐在梁見雲的脖子上,他走進那間茶室時看到的第一眼就是那個畫面。
他完全有更好的方法去做,可等他自己反應過來,周秉成已經倒在地上,鼻血從指縫間湧出來,一滴一滴落在水磨石地面上。
其實傅之隅事後也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只是為了幫梁見雲拿到錄音證據,為了扳倒周秉成那夥人。
可真的是那樣嗎。
如果是別人——如果是其他人被人這樣掐着脖子,他會這樣毫不考慮後果的動手嗎。
雪越下越密了。
從細碎的雪粒變成了大朵大朵的雪片,密密匝匝地從天幕上傾倒下來。紅玉的鬃毛上沾滿了雪,梁見雲的肩膀上積了薄薄一層白色。雪落在傅之隅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雪水順着眼角淌下來。
他想起他們離開新港之前的那個早晨,想起他站在梁見雲樓下看着陳硯從單元門裏走出來,看着陳硯拎着豆漿和雞蛋灌餅上了樓,看着窗戶上偶爾映出兩個人影。
想起他脫口而說的那句像是質問的話。
他怎麽可以對梁見雲質問,他本來只是想來問問梁見雲最近的情況而已,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麽一句毫無道理且又把人得罪了的話。
紅玉沖上矮丘的坡頂,風雪在一瞬間達到了頂峰。狂風把雪粒絞成一道道白幕,鋪天蓋地地裹過來。
傅之隅抱着面前的人,梁見雲的大衣已經被雪水浸透了,傅之隅試圖用自己的溫度讓他不會太冷。
雪把他們裹在一起,漫山遍野,紅玉的蹄聲在雪地裏咚咚地響,像心跳。
像他自己的心跳。
*
“呲——!”
下一個坡路上,傅之隅感覺到馬身猛地往下一沉,整個重心在往下塌陷。
紅玉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前蹄在冰面上徒勞地刨了兩下,梁見雲手裏的缰繩被猛地扯緊,他往回勒,可是這裏冰面太滑,馬蹄根本找不到着力點。
兩個人同時從馬鞍上翻了下去,手電筒從傅之隅的手中脫落,翻滾着射出亂七八糟的光。
傅之隅在失重的混亂中抓住了梁見雲的胳膊,把自己墊在
坡道上的積雪被兩個人的身體犁出一道長長的溝痕,碎雪和冰碴灌進領口和袖口。
砰地一下,傅之隅的後腦勺撞上了埋在雪裏的一塊石頭。
悶痛傳來,讓他的眼前甚至黑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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