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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問題答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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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一刻,在剛才翻下來那一瞬間,傅之隅看到自己的手又一次伸向了梁見雲。

和剛剛路上那次一樣,和新港那次一樣。他的身體每一次都在替他做出選擇,比他的理智更快,比他的所有想不通的為什麽都更快。

——原來是這樣。

并不是需要完成誰交給他的任務,更不是覺得虧欠了誰才要去償還——他只是不想讓梁見雲有危險。

不想讓他受傷,不想他被欺負,不想他和其他人站在同一扇窗戶裏。他的擔心,他的害怕,他所有下意識的舉動,甚至于他沒來由地對其他對梁見雲的好的人産生敵意……原來是這樣。

這些情緒攪在一起,後知後覺地在他眩暈的大腦裏鋪展成一個字。

“……傅之隅!傅之隅!”

他睜開眼睛,雪片落在睫毛上,模糊的視野裏梁見雲正俯身看着他,眼底鋪滿焦急。

紅玉在旁邊打了個響鼻,甩了甩鬃毛上的雪,自己站了起來,前蹄輕輕刨着地面。

後腦勺的鈍痛在一波一波地往外擴散,“藥。”傅之隅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藥有沒有事。”

梁見雲的頭發裏全是碎雪,顴骨上蹭了一道淺淺的紅印。他撿回了手電筒,把冷鏈藥箱從一旁拎起來,翻過來檢查了一遍封口,又掂了掂重量。

“還好這個箱子的外殼足夠硬。”他的呼吸還沒勻,聲音有些不穩,“……你還好嗎。”

“沒事。”傅之隅說。他試着坐起來,後腦勺離開雪面的時候有一瞬間的眩暈,眼前的雪地晃了兩下,他閉了一下眼又睜開,才把那陣眩暈硬壓下去。

梁見雲牽着馬走回來,傅之隅站起身,和他對視着。

天快要亮了。東邊的天際線正在從深黑過渡成一種很淡的灰藍。他們的身上狼狽不堪地沾滿泥水,可莫名其妙,傅之隅看着梁見雲,看得眼睛有點發熱,卻讓他又有點想笑。

梁見雲更加莫名其妙,他自然無從知曉此人摔開了竅的心理活動,只是看着傅之隅似笑非笑地站在原地。

“你乾嘛呢?”他重新上馬,皺了一下眉,“摔傻了嗎?那我先走了。”

傅之隅這才回過神,他趕緊拍了拍雪,彎腰把藥箱挂上馬鞍側扣,然後握着梁見雲的手再一次翻身上去。

馬蹄聲再次響起,向着前方走去。

*

雪終于小了一點,市中心醫院的輪廓從灰蒙蒙的天光裏浮現出來。

這次沒有其他的波折,到了醫院之後,藥就被等在門口的醫生接手。

傅之隅交代完事情,忽然感覺到鬓角有一道溫熱的液體正沿着耳廓往下淌,他擡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上一片鮮紅。

梁見雲一直跟在傅之隅旁邊,擡起眼看到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口子,停下了腳步。

他環顧四周,指了一下旁邊的長椅:“你在這裏等一下。”

梁見雲從護士站借了碘伏和紗布,拉了一把椅子在傅之隅面前坐下。他把傅之隅的腦袋輕輕按低了,撥開他後腦勺上被血黏住的頭發。傷口不深,兩厘米左右的擦傷,邊緣有些腫,血已經半凝固了,和幾根頭發粘在一起。他用棉簽蘸了碘伏,沿着傷口邊緣一點一點往裏擦。

沉默持續了很久,傅之隅垂着眼睛,開口:“對不起。”

很突然的一句話,棉簽擦拭的動作停下來了。

“我不是想要你原諒我。我知道我做了很多事——很多沒有做的事——讓你難過了很久。那些事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掉的。我不是在讓你接受我的道歉,我只是覺得……我應該告訴你。”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裏慢慢滲進來,鋪在地磚上,梁見雲把用過的棉簽擱在旁邊的紙巾上,又拿了一根新的繼續清理傷口邊緣的皮膚。

“……那天在醫院,你在咨詢臺旁邊的時候,我明明看出來了你的不适,卻以為你是不是對這裏的環境不适應。”他的手指攥着自己膝蓋上的布料,“我後來才知道,你吃了強效退燒藥,副作用把胃燒壞了。”

“你生病的時候……我想着你有家人在,他們會比我更知道照顧你。”他聲音艱澀,“可……可他們照顧你,跟我照顧你,不是一回事。你是我的愛人,我應該在你身邊。不管你有沒有其他人陪伴,我都應該在。”

“我、我以為只要把外在的一切都處理好——財産,體面,不讓你在任何公開場合受委屈——就已經盡到了責任。我不知道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不是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就可以了。我自以為是地一直在用我的方式還給你,卻、卻沒有想過那些不是你要的。”

“我、我想讓你知道,我沒有把你當成婚姻裏的一個義務,我沒有把你當成一筆交易裏附贈的籌碼。”

傅之隅的手指從膝蓋上松開,整只手攤平壓在腿側,指節微微發抖。他從始至終沒有勇氣擡起自己的視線,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裏一下一下地響,他不敢去看梁見雲的反應,卻又想知道梁見雲的反應。

手指從傅之隅的後頸上移開,梁見雲把用過的棉簽裹進紙巾裏,團成一團,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他把碘伏瓶蓋旋緊,擱回托盤上,紗布也卷好放回原處。

“哦。”梁見雲淡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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