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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藥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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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藥瘾

急救室的紅燈滅了,劉子凡像一頭被抽了脊骨的獸,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因為起得太急,他的眼前炸開了一片漆黑。

走廊裏的消毒水味濃得嗆人,劉子凡甚至感覺這裏有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他顧不上自己是什麽表情,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緩緩打開的門。

門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目光掃過走廊裏兩個男人……

一個滿身戾氣、眼眶赤紅像要殺人;

一個沉穩如山、金絲眼鏡後的眼深不見底。

“誰是家屬?”

“我。”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醫生皺了皺眉,視線最終落在林億身上。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知道誰才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病人長期過量服用苯二氮卓類藥物,伴有應激性心肌缺血和嚴重神經衰弱。”醫生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冰冷的判決書:“她的神經系統就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離斷只差一口氣。肝髒代謝功能很差,凝血指标一塌糊塗,再晚來半小時,神仙也拉不回。”

劉子凡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感覺有人用鈍器狠狠夯在他的太陽xue上,嗡嗡作響。

“什麽意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輕得不像話。

醫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他的皮囊,直抵五髒六腑。

“意思是,刺激她的人和事都要離她遠點。

至少三個月,不要再讓她有任何情緒波動。

争吵、驚喜、甚至過度的思念,都是致命刺激。”

劉子凡的臉色比牆還白。

他張了張嘴,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發不出聲音。

三個月?三個月不能見她?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醫生頓了頓,只好補上最後一句,聲音不大,卻像重錘砸在劉子凡心上……

“她現在的心髒,承受不起任何形式的‘意外’了。否則下次送來的,可能就是屍體。”

屍體!

這兩個字像兩顆子彈,打進劉子凡的太陽xue。

他踉跄了一下,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瓷磚的寒意透過襯衫直刺骨髓。

他想說點什麽,想問問醫生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想問問能不能用自己的命換她的。

可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億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裏掏出一枚舊徽章,在指間緩緩轉動。

銀質邊緣反射着走廊慘白的燈光,像某種無聲的審判。

那邊緣磨得發亮,不知道被主人摩挲過多少個日夜。

“你還不走?”林億開口,嗓音沉得像潭死水。

劉子凡沒應聲,目光越過醫生,死死釘在病房門那扇小小的玻璃窗上。

玻璃後面,林一一躺在一片慘白的急救床上,手腕上連着輸液管,細得像一碰就碎。

她被包裹在白色的被單裏,幾乎融為一體,只有監護儀上跳動的綠色線證明她活着。

“劉子凡,你在做什麽?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麽翻雲覆雨,這一次你不能再任性。

從今天起,一一所在地方的半徑五十米內,是你的禁區。”

他逼近劉子凡一步,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骨頭裏。

劉子凡撫摸在玻璃窗口上的右手發顫,他舍不得走,舍不得離開林一一。

“劉子凡,你是想一一活,還是想她死?”

瞧着玻璃窗裏那個蒼白的影子,聽着林億在耳側的提醒,他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疼痛蔓延全身那一刻,他從齒縫裏擠出四個字,輕得像一聲嘆息:“我要她活。”

林億沒再說話,快速從口袋裏掏出女兒轉交自己保管的,劉子凡父親的那枚徽章。

銀質徽章的邊緣反射着走廊慘白的燈光,像是某種無聲的審判。

“好,很好,這是你父親的。”林億把軍功章放在劉子凡顫抖的手心裏:“他當年是英明神武的軍人,可是你不如你父親,你今天差點沒守住你該知道的分寸。”

“林叔,從今天起,半徑五十米內是我的禁區,我記住了。

這是我對您的承諾,也是我對我自己的警告,我要一一活着。”

信物交還,對于劉子凡來說既是施壓,也是某種程度上的“托付”。

劉子凡的愧疚不安,所以他沒有離開醫院,就坐在ICU外面的長椅上,像一尊雕塑。

林億讓人給他送來了乾淨的衣服和食物,他不吃,也不換。

他只是盯着那扇門,手裏緊緊攥着父親劉宜州與林億共同設計的徽章沉默。

——

第三天,林一一終于轉入普通病房,劉子凡也終于動了。

他換了衣服,刮了胡子,像個正常人一樣走進了病房。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帶來的東西放在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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