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藥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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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藥瘾
“我讨厭媽媽,我以後,只要爸爸。”
林一諾這三句話像是三把生鏽的鈍刀,在林一一的心髒上來回鋸着。
她踉跄着後退一步,指尖死死掐進掌心,卻壓不住那股從胃裏翻湧上來的腥甜。
“轟——”
她的腦子裏瞬間炸開一片空白,耳鳴聲尖銳,蓋住了周圍所有的聲音。
她想反駁,想尖叫,想告訴兒子:
媽媽沒有壞,媽媽只是害怕。
媽媽怕這個叫劉子凡的男人,怕他那雙滿手是血也不肯松開她的手,怕那種能把她溺斃的愛。
可是她張不開嘴!
因為劉子凡就站在那裏,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那雙曾經盛滿瘋狂與執念的眼睛,此刻竟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寂。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恨。
是放棄,是她花了四年,終于如願以償,在他身上刻下的東西。
林一一忽然覺得天旋地轉,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旋轉。
她踉跄了一下,死死扶住旁邊的沙發背,方才沒有倒下。
她看着那個曾經跪在碎石路上,紅着眼睛發誓“就算爬也要爬進那扇門”的男人。
此刻,他懷裏抱着她的兒子,眼神卻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她張了張嘴,喉嚨裏像堵了一塊燒紅的炭。
“對不起”三個字在她的舌尖滾了滾,燙得她渾身發顫,卻怎麽也吐不出來。
劉子凡看着她慘白如紙的臉,眼底似乎極快地掠過一絲不忍,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蹲下身子,把林一諾輕輕放在地上,揉了揉他的頭發。
“諾諾……”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你不可以這樣說媽媽,媽媽是這世上最愛你的人,她只是……病了。”
他直起身,目光越過她,看向窗外此時漆黑的夜色。
“林大小姐,既然你的孩子沒事……”他對林一一換了稱呼,聲音也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接孩子走吧!”
他說完轉過身,背對着她,不敢再去看她。
“阿揚,送客。”
最後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扇厚重的鐵門,在她面前緩緩合上。
從這一刻起,劉子凡徹底隔絕了自己對她所有的光與愛意。
林一一站在原地,渾身冰涼,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伸出手,指尖顫抖着,想要去拉住他的衣角,想要抓住最後一點溫存。
可是她的腳像生了根,動彈不得。
她只能彎下腰,牽起林一諾的手。
小家夥還在抽泣,卻乖乖地跟着她往外走,小手心裏全是汗。
林一一牽着孩子走出電競社大門,四月的夜風吹得她透骨生寒。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右手——就是這只手,剛才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
她想起四年前他強po她時,她也是這只手,帶着同樣的恨意扇了他。
那時候她占理,理直氣壯。
可現在呢?
孩子是他先找回來的,他沒有綁架,沒有搶奪,甚至在她崩潰時連扶都不敢扶。
她知道劉子凡是害怕刺激她!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忽然覺得這只手髒得令人作嘔。
那不是劉子凡的恥辱,是她林一一的。
走到門口時,林一一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劉子凡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孤絕,像一座被世界遺棄的孤島。
他就那樣站着,沒有追上來,也沒有動。
只是看着窗外,看着她離去的方向,仿佛在看一場與他毫不相乾的鬧劇。
她的心髒疼得幾乎窒息,像是被人活活挖走了一塊。
——
周嶼站在大廳裏,看着她紅腫如桃的雙眼和臉上未乾的淚痕,快步迎上來。
“一一,找到諾諾了?沒事吧?”他遞過一塊手帕,動作溫柔地想拭去她臉上的淚,“別哭了,孩子平安回來就好。”
林一一接過手帕,卻沒有擦淚水。
下一秒,她蹲下身,抱着林一諾,崩潰地嚎啕大哭。
那不是無聲的哽咽,是積壓了四年、足以掀翻屋頂的委屈、恐懼和後怕。
她哭得撕心裂肺,想把那些堵在喉嚨裏的腥甜一次性嘔出來。
林一諾被吓到了,小手拍着她的背,聲音軟了下來,帶着害怕的哭腔。
“媽媽不哭,是諾諾錯了,諾諾再也不亂跑了。
諾諾不要了,諾諾不要……爸爸了,我只要媽媽。”
孩子童稚般割舍爸爸的安慰,像一把鈍刀,在林一一心髒上來回拉鋸。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周嶼扶着塞進了門口的黑色轎車。
車窗緩緩升起,透過模糊的淚眼,她看見大樓門口,劉子凡竟然下樓站在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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