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藥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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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是什麽時候跟着下來的,他就站在臺階上……
隔着十幾米的距離,他靜靜地看着她被另一個男人扶上車,看着她被另一個男人擦眼淚,看着她的車窗緩緩合上,徹底隔絕了他的視線。
他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咯咯作響。
手背上剛結痂的傷口應聲崩裂,鮮血順着指縫往下淌,滴在冰冷的臺階上,開出一朵朵暗色的、無人問津的花。
直到周嶼的那輛車彙入車流,消失在夜色裏。
劉子凡方才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電話只是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林億沉穩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想清楚了?”
劉子凡看着掌心蜿蜒的血跡,一字一頓,聲音低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林叔,合同我簽,哪怕是入贅林家,我也認了。”
他頓了頓閉上眼,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在忍受某種淩遲。
林億沉默了兩秒,像是透過聽筒在看她:“想清楚了?簽了字,你就是林家的人,劉家的一切,跟你再無關系。”
“我本來就什麽都沒有了。”劉子凡低笑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除了她,但我有個條件……”
“說。”
“我要進《樂翻天》節目組。不是以嘉賓身份,是以……”他看着大樓門口那片空蕩,一字一頓:“以林家女婿的身份,我要名正言順地站在她身邊,哪怕她恨我。您确定好簽合同的時間,我随後就到,我不想再失去你的寶貝女兒。”
挂斷電話,他擡頭看向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湧着近乎偏執的暗色。
“林一一……”劉子凡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字字如鐵:“就算我不能靠近你身邊,你也休想遠離我的生活,你……只能是我的妻。”
風卷起他風衣的衣角,衣服獵獵作響間,他再度自言自語:“我要守着你,哪怕是一輩子,只能遠遠看着你都行。”
——
另一邊,林一一看着窗外飛逝的流光,手背上因攥緊而留下的月牙痕。
周嶼打開後車門,看着林一一紅腫的眼睛,想起剛才透過後視鏡看到的那個背影。
他忽然開口:“一一姐,你剛才打劉子凡的時候,手一定在抖,因為你罵他綁架諾諾的時候,連聲音都帶着哭腔。”
林一一身形僵住,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下車的身子直接僵住了他面前。
周嶼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你恨他,可你更怕失去他,對嗎?”
林一一猛地擡頭,眼神像受驚的獸,充滿了防禦和狼狽。
周嶼卻看着她身後的孩子突然笑了,那笑容裏有點苦,也有點釋然。
“學姐別緊張,我不會說出去,但是一一姐……
你利用我來刺激他,對你、對我、對他,都不公平。”
他的動作依然紳士,眼神卻多了一層無法逾越的距離感。
“我送你進家門,但下次別讓我演了,畢竟……孩子需要爸爸。”
林一一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抱着林一諾,幾乎是逃也似的沖進了家門。
她不敢回頭,不敢看周嶼的眼睛。
因為在那雙眼睛裏,她看到了自己剛才的狼狽——那個一邊打着愛人,一邊在別人懷裏哭泣的可憐蟲。
她想逃,她想躲,她不想讓任何人發現,她還愛着劉子凡。
林億站在客廳內,一看到她回來就命令保姆拉走了孩子。
盯着她紅腫的眼睛和顫抖的手指,林億無比憂思的眉頭微蹙。
對于來龍去脈一清二楚的他,直言問出了那句最誅女兒心的話……
“一一,你真的打了子凡?”
“……”
林一一僵在原地,喉嚨發緊,林億嘆了口氣,目光深邃的繼續開口……
“我也打過他一次,在四年前的雨裏。那時候,他該打。”老人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但今天,他做錯了什麽?孩子是他找回來的,你不謝謝他,反而動了手。”
林一一在聽到這些話時,防線徹底崩潰,眼淚再次湧出。
“爸,我到底怎麽辦?諾諾說我讨厭,他恨我,他是真的……真的想要爸爸。”
林一一支支吾吾哽咽,林億遞給她一杯溫水,水溫恰到好處,卻暖不了她冰涼的手。
“一一,你知道子凡這四年最恨自己什麽嗎?不是他那句‘籌碼’,不是讓你一個人面對所有。而是今天,你讓他又體驗了一次,你崩潰的時候,他連扶你都不敢。”林億看着女兒,苦口婆心、一字一頓:“是爸爸給了他五十米的牢籠,你最不該就是再用耳光把他釘死在裏面,再這樣下去……他會比你先瘋!”
林一一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她踉跄了一下,轉身往樓上走。
她的聲音散在空氣裏:“爸,我累了。你們先吃晚飯,我吃不下。”
“累了就放寬心休息,孩子我會去勸,爸爸永遠希望你過得好。”
林一一聽完羞愧難當,頭也不回的鑽進了自己的卧室。
深更半夜、噩夢驚醒,林一一在黑暗中睜着眼……
她側過身,看着身邊竟然睡着兒子林一諾,她便輕輕撫摸着他的頭發。
“諾諾……”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媽媽今天說錯話了。”
孩子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林一一湊近他的耳邊,眼淚無聲地滑落,砸在孩子的發間。
“你爸爸沒有不在,媽媽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黑暗中,母子對視,傲嬌的孩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一一以為他睡着了。
然後,那軟糯的聲音響起來,帶着睡意和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那媽媽不怕的時候,爸爸可以回來嗎?”
林一一的心髒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澀得發疼。
她把兒子摟進懷裏,眼淚終于決堤:“可以。等媽媽不怕的時候,他可以回家。”
林一諾的小手笨拙地擦去她的眼淚,像那天劉子凡做的一樣。
“媽媽……”他打了個哈欠,“那你快點不怕,爸爸買的草莓糖,都快過期了。”
小家夥說完,鑽進她的懷裏,陷入沉睡,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