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藥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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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藥瘾
帳篷外面的風把殘雨吹成了細針,那些‘針’一下下紮在帳篷的帆布上。
帳篷內的林一一穿着劉子凡的襯衣,衣服寬出了兩圈。
襯衣的下擺沾了一點兒她膝蓋上的血,像是雪裏的落梅,更像那天早晨床單上的痕跡。
她低頭扣好最後一顆紐扣,手指抖得怎麽也扣不上。
那顆扣子就像是她剩下的尊嚴,怎麽也對不準孔!
劉子凡掀簾進來,手裏端着半盆熱水,肩膀被燈影削得薄而鋒利。
他看了一眼林一一,再也沒敢看她。
只是把盆往地上一放,擰了毛巾遞過去。
“自己擦,膝蓋上的沙不沖乾淨會留疤。”
劉子凡的聲音很低,卻隔了一整片夜色。
林一一沒有接,因為她已經用自己背包裏的濕巾擦拭乾淨了身體和傷痕,就連發絲也擦拭過了。
她抓住劉子凡的手腕,抓得極準,像是抓住懸崖邊最後一根藤。
“子凡哥……”林一一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字字難受:“我不是故意連累你的,你再喜歡我一次?就一次,說你是擔心我,不是嫌我累贅。”
劉子凡的腕骨在她的掌心裏轉了一下,沒有掙開,也沒回握。
他只是擡眼,眼底紅得吓人,像是暴雨後漲潮的河。
“一一,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的事回去再說。”
他說完俯身,把毛巾按在了她的膝蓋上,動作比語氣重,比心跳輕。
熱水滲進傷口,疼得林一一渾身一顫,她卻死死咬住下唇,沒出聲。
血漬化開,盆裏的水頃刻成了淡粉,像是去年情人節他送她的玫瑰。
林一一疼痛的抓着襯衣的下擺,露出了兩條細白的腿,膝蓋上血肉翻卷。
劉子凡則是蹲着鑷子夾棉球,沾了一點碘伏,像是沾了一團火。
“可能有點疼。”
“我不怕。”
林一一這三個字脫口而出,劉子凡都愣住了。
可是棉球剛碰到傷口,林一一渾身一抽,手指死死摳住床沿。
劉子凡因此猛地停手,下一秒卻爆發:“林一一,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誰讓你來找我的?”
他的聲音炸在帳篷裏,連燈都跟着晃了一下似的。
他吼得太突然,林一一睫毛上的淚被震落了。
那淚水砸在他手背上,燙得他自責的手掌一顫。
“對不起……”林一一喘得像離水的魚,只能道歉:“我……我只是想親口跟你說句對不起。”
“對不起值幾個錢?你要是腿摔倒了怎麽辦?
要不是有那棵樹,你知不知道你今晚會死?”
劉子凡越吼越狠,每一句都像拿帶刺的鞭子往回抽自己。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她之所以冒雨上山,是因為想要找到他。
她是從三百公裏外驅車逼進這座山的,她從來都沒有對不起劉子凡。
“我會走的,明天一早我就走。”
林一一用袖子胡亂擦臉,眼睛立刻染上了一抹猩紅。
“我只是想告訴你,是我不懂事,是我拿分手當威脅,其實我……我……”
“其實什麽?”劉子凡聲音低下去,像鈍刀磨石:“繼續說。”
“我想給你的化驗單已經丢了,我跟你說不清楚了。”
“……”
劉子凡聞言死死的盯着他,滿腦子都是那天早上林一一的憔悴。
林一一擡頭的眼淚把睫毛粘成一绺一绺,最後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是我騙了你,我沒有別人,我真的沒有,我那天早上不是生理期。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清楚,你那天喝多了抱着我告白,我當時很害怕、很難受,我沒推開你是因為我……我喜歡你。”
林一一的最後四個字,不自信的像是灰燼,重得卻像是整座山。
劉子凡沒有說話,只是垂眼把棉球一下一下按在她的傷口裏。
碘伏滲進去,疼得她渾身打擺子,他卻不再停手,像在懲罰她。
“你喜歡我?”劉子凡笑了一聲,比哭還難聽:“林一一,你愛的究竟是我,還是當時那個願意半夜給你買紅糖糍粑的傻子?”
林一一被他的質問吓哭了,低下頭哭着嚷嚷道:“我就知道是這樣,你不相信我,我說不清楚了,你嫌棄我。”
劉子凡沒有說話,哪怕他知道林一一只屬于他,他依舊接受不了她的欺騙。
心疼是真的,想負責是真的,愛是真的,可是……他受不了欺騙也是真的!
衛星手機突然在劉子凡身上震動,他二話不說接聽了電話。
瞧着是蘇寵的電話號碼,他直接按下了免提對話。
下一秒,蘇寵的聲音混着電流溫柔的響起……
“子凡,一一真的跟你在一起嗎?我不放心她。”
“她跟我在一起,很晚了,嫂子怎麽還沒睡?”
蘇寵聞言松懈了一口氣,随之啓口:“那就好,那我明天去車站接一一。”
“不用了,我親自送她回去,這是我應該做的,嫂子早點睡。”
兩人通話結束,帳篷裏驟然死寂,林一一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真相。
她盯着那道被雨浸透的帆布,忽然笑出聲,越笑越大,越笑越抖。
“嫂子?你這聲嫂子叫得可真是順口。”她的眼淚像斷線,第一次證明質問劉子凡:“劉子凡,你究竟有沒有喜歡過我?你愛我嗎?還是從頭到尾,我只是你求而不得的替代品?”
劉子凡不言不語,幫她把最後一塊紗布貼好。
“有區別嗎?反正都過去了。”他的話不疼不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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