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吃醋 她的發絲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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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吃醋她的發絲拂
陳祾安看見陳咿擡頭,歪頭笑了一下,早知道她會這副表情。
“怎麽,不歡迎?”他聲音微微帶着鼻音。
這話一出,前排又有幾個人轉頭朝她看過來,陳咿被盯得不好意思,左右看了看,起身快步走過去,書包帶子從肩上滑下來一邊,她也顧不上。
到他身邊,她才說:“當然歡迎……就是有點意外。”
陳祾安手裏還拎着一袋奶茶,和一束用牛皮紙包裝的洋甘菊。陳咿走到過來之後,他把花先給她。
陳咿接過來說了聲:“謝謝啊。”
班裏看熱鬧的人頓時炸了,竊竊私語不斷,眼神各有各的八卦。
趙致政的眼睛瞪得溜圓,扭頭看江霧:“是帥哈。”
江霧沒說話,目光在陳祾安身上停了兩秒,又不動聲色地轉到了許清嶙身上。
許清嶙正在收書包,他的動作頓了一下,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書包的拉鏈拉到一半,他的手指停在那裏,目光擡起來,隔着半個教室的人群,看了門口一眼,剛好看到陳咿對陳祾安笑的樣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陳祾安本人,或他手裏拿着的東西上。
只有許清嶙看到,他的書包上挂着一個小烏龜挂件,和陳咿包上那個一模一樣。
那邊,陳咿低頭聞了一下洋甘菊的味道,嘴角彎起來:“你也太隆重了吧,大家都看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還怕這個?”陳祾安有些意外。
陳咿回頭,掃了一眼教室裏那些或明或暗打量他的目光,穿過重重人影,看到許清嶙正從書包裏掏出手機,完全在乾自己的事兒。
她目光定了定,又轉回去,對陳祾安一笑,很是坦然:“哪有人能一丁點都不在意別人目光呀。”
陳祾安笑了一下:“沒事,來見你肯定要帶點東西的,哪能空着手來?你大大方方拿着就是。”
說話間,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後亂成一片的教室:“你們學校這周放假?”
陳咿抱了抱花,也就把話題揭過:“對,我們上周考試沒休息。”
陳祾安點點頭,把手上的奶茶也給她:“這也是給你帶的,無糖去冰,放心喝吧。”轉而又笑,“我們學校比你們晚幾天考,昨天剛考完,今天放春假,我這才有空找你玩。”
陳咿把奶茶接過來,先說了一聲“謝啦”,又問:“你怎麽知道我在哪個班?”
陳祾安抱胸,上下打量着她,滿眼都是驕傲:“哼哼,是誰考了年級第一,在學校大屏上被滾動表揚來着?”
陳咿怔了怔,“害”了一聲後失笑。
“你待會兒有安排嗎?”陳祾安問。
“有。”陳咿回頭看了一眼朋友們,“我們班幾個人約了去吃燒烤。”
陳祾安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考這麽好,想必是你請客?”
“嗯,必須的呀。”
“那我也去,可以嗎。”陳祾安問。
陳咿想了一想,才說:“那你先等我一會兒,我去問問他們。”
陳祾安說:“你可不能落下我一個人啊。”
陳咿笑笑,沒接話,轉身回到教室,對大家說:“我在實驗的同學來找我玩,待會兒吃飯他也想去,你們願意帶他嗎?”
許清嶙低着頭在看手機,大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劃着,但屏幕上的內容似乎沒有吸引他的注意力,因為他已經滑過了同一個界面三次。
聞言,他第一個說:“都行。”
剩下幾人也都是說“可以”“無所謂”,于是大家一拍即合,像一陣風般出了教室。
陳咿走出來的時候,陳祾安很自然地幫她拎起奶茶袋,又把那束花重新抱回懷裏,動作行雲流水,特別紳士風度,好像他本來就該做這些事。陳咿甚至來不及拒絕。
做完這一切剛擡頭,恰好許清嶙走到門口,二人對視一眼。
陳祾安朝他友好地笑了笑,許清嶙沒有說話,徑直走出了教室。
陳祾安的目光跟着許清嶙的背影移了一下,收回來,看了陳咿一眼,明知故問:“你同桌?”
陳咿:“嗯。”
陳祾安睫毛微斂,想起什麽,很快又笑:“現在我倆站在一起了,你快比比誰帥?”
有那麽一會兒陳咿都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搖頭說:“無聊。”
陳祾安頓時哈哈大笑。
走在前面的幾人或回頭看他,或脊背僵了僵。
燒烤店在學校後門那條街上,走路不到十分鐘,一群人浩浩蕩蕩地穿過馬路,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一個疊一個。
陳祾安走在陳咿左邊,手裏還幫她抱着那束洋甘菊,奶茶袋換了右手拎,他步履輕松,每一步都剛好踩在陳咿的節奏上。
許清嶙走在最前面,和雷昊元并肩,走着走着把校服外套脫了,露出裏面一件深灰色的T恤。從背影看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但雷昊元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嗯”了兩聲都沒接下文。
雷昊元側頭看了他一眼,問“你今天怎麽了”,許清嶙沒說什麽,李未孤先道:“你別煩他了。”
雷昊元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不是,大哥,我咋了?”
李未孤沒說話,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陳祾安正低頭聽陳咿說什麽,肩膀微微側着,把整個人都傾向她的方向。他轉回來,用餘光掃了一眼許清嶙的側臉,路燈還沒亮,夕陽把他的輪廓刻得很深。
他們去的這家燒烤店名叫“老周燒烤”,門面不大,卻是出了名的好吃,門裏門外幾乎坐滿了人。
老板一看來了十幾個人,趕緊把門口兩張長桌拼在一起,塑料凳子不夠,幾個人自己去牆角搬。
陳祾安很自然地把花和奶茶放在桌上,拉了旁邊的凳子擦乾淨給陳咿,陳咿道謝後在靠樹的位置坐下來,陳祾安則坐在她旁邊。
許清嶙站在桌對面,一手拿着從別處搬來的凳子,一手握着擦完凳子的紙巾,想了想,在陳咿對面坐下。
雷昊元挨着許清嶙坐,側邊是雷昊元和李未孤,江霧在陳咿右邊坐下。穆席席跑完腿回來,看了一眼座位分布,很自然地坐在了趙致政和江霧之間。
菜單從老板手裏接過來,輪流傳給大家看,輪到陳咿的時候,陳咿接過圓珠筆,還沒看兩眼,忽然“咦”了一聲。
菜單上,好幾道菜旁邊已經被畫了圈——烤五花肉,多春魚,雞翅中,土豆片,還有她每次吃燒烤必點的芝士紅薯。
能把她口味摸得這麽準的,一定是跟她吃過很多次飯的人。
陳咿擡起頭,目光直接落在陳祾安身上:“你畫的?”
“嗯。”陳祾安正低着頭幫她涮碗碟,熱水澆進去,又倒出來,動作不緊不慢的,“之前一起吃飯你總點這幾樣,我沒記錯吧。”
“哎呀,怎麽沒人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啊?”穆席席故意拉長了聲音,笑眯眯地看了看陳祾安,又看了看陳咿,“這是一起吃了多少次飯,才記住的呀?”
陳咿把菜單往桌上一拍,乾咳一聲,道:“別鬧了,快點菜,你們想吃什麽自己加。”
她把菜單推到了桌子中間,動作很大,但那只推菜單的手收回來的時候,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陳祾安笑了,不急不慢地補了一句:“人家也沒說錯呀,咱們确實一起吃過很多次飯。”
陳咿在實驗中學也有一幫玩得好的朋友,統共七個人,有男有女,時不時聚一聚,有時候人不齊,三四個湊一桌,日子久了,多多少少都了解彼此的口味。
她正要開口接話,江霧先笑了:“得了你,知道你們關系好,但也收斂點。”她随手轉着塑料杯子,嘴角一彎,“一個實驗的,跑我們三中砸場子了?”
言外之意,你個前任,還跑到現任這秀恩愛來了?
陳祾安微怔,笑容在臉上僵了僵。
陳咿見狀,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江霧的腿,忙笑:“對了,我還沒給你們介紹呢,這是我以前的同桌,陳祾安。”
說完,她又清了清嗓子,朝另一個方向偏身,下巴朝桌上的人劃了一圈,一一介紹過去。
最後介紹到江霧的時候,陳祾安看了眼她:“原來她就是你提過的好朋友啊。”
陳咿點頭,語氣裏帶着點哄人的輕快:“對,是我那貌美如花的閨蜜。”
江霧剛才那句話其實沒什麽惡意。她這個人說話直,愛開冷冷的玩笑,要是真對誰有意見,反而一個字都不會多說。她迎上陳祾安的目光,語氣自然:“我也聽陳咿提過你,聽說你學習超好?”
陳祾安不是沒脾氣的人。剛才江霧講話讓他心裏不太舒服,但這會兒見她語氣自然,沒有拐彎抹角的刺,就知道這人說話就這個調調。
于是那點不快散了,他笑:“還好,年級第一而已啦。”
許清嶙正低着頭,聽到這句話忽然擡起眼睛。
江霧察覺到,側過臉看許清嶙,調侃道:“陳咿,你什麽命啊?怎麽回回都能和年級第一坐一起?”
許清嶙睫毛動了動,聲音不大:“我可不是。”
“你怎麽不是,你之前都是!”雷昊元沖進來。
穆席席撐着下巴笑:“還是我們學校年級第一更厲害,把陳咿帶上神壇了,你就不行了吧。”她沖陳祾安眨了眨眼,“你自己穩坐第一,把陳咿壓得死死的。”
桌上靜了一瞬。
陳祾安的目光靜悄悄落在許清嶙臉上,許清嶙察覺到了,沒有閃躲,和陳祾安的目光碰了一下。
那一碰很短,他随即移開視線,轉向穆席席:“她考第一又不是我帶的,是她自己有本事。”
穆席席瞪了許清嶙一眼:這不是替你說話嗎。
雷昊元力挺穆席席:“你就是旺陳咿啊!”
陳咿笑:“那我是克許清嶙嗎?”
雷昊元:“這……”
衆人都愣了愣,旋即笑作一團。
許清嶙拿起桌上的筷子筒,從裏面抽了一雙筷子,用筷子頭敲着碗,不知道是無意識還是在想什麽。
陳咿看向許清嶙。
許清嶙沒看她,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那種很輕很靜的注視,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沒有聲音,卻讓整池水都晃了一下。
許清嶙的手停了,筷子懸在碗沿上方,不再敲下去。
空氣裏有什麽東西被點燃了,細細的,暗暗的,像一根火柴劃過去,嗤的一聲,沒有人發現。
陳祾安聞言笑了笑,起身越過半張桌子,姿态大方得很:“同桌交接,以後拜托你照顧春春了。”
春春是陳咿小名。
但只有很親近的人才會這樣叫,在坐的也就兩個女生偶爾叫兩聲。
陳咿聽到後,心裏也咯噔一下,猶豫地看了陳祾安一眼。
許清嶙低頭看了一眼那只伸過來的手,停了一拍,也伸出手,握了一下。
兩只手交握的時間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不知道誰眼睛尖,忽然冒出一句:“哎,我突然發現,陳祾安和許清嶙好像啊!”
“怎麽像了?”
“你沒發現嗎?都是年級第一神壇上的學霸,身高體型都差不多,雖然長得不像,但氣質上卻是一個類型的。”
“我靠,還真是。”雷昊元跟着附和了一句。
衆人順着這話像他們看了兩眼。
許清嶙坐在那兒,像一棵安靜的樹。他五官偏淡,但骨相偏濃,眉骨和鼻梁都高,皮膚雪白,眼睫黑長,微微塌下去,有一絲不明顯的脆弱感,不笑時有淡淡的傲氣和清冷感,笑起來恣意縱情,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陳祾安呢,同樣的寬肩窄腰,同樣的清瘦颀長,連相貌都有說不清的三五分相似,可細看就不一樣了,他氣質更溫暖,給人更好接近的感覺。
兩個人坐在同一張桌上,隔着幾個人的距離,氣質意外地合,氣場卻不對付。
李未孤看熱鬧似的,盯着許清嶙的眼睛,笑了笑。
許清嶙和陳祾安兩個人臉上都沒什麽波瀾。
尤其是許清嶙,表情淡得像是沒聽見,陳祾安倒是嘴角彎了一下,但也僅止于此。
陳咿覺得他們越扯越偏了,還好這時候菜陸陸續續上來了。
這家店自設烤爐,燒烤爐的火燒得旺,炭火的熱氣一陣一陣地往臉上撲,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串兒往架子上擺,油滴在炭上,嗤的一聲冒起一小股白煙。
大家各聊各的,大多是校內的事情,陳祾安插不上話,就一直在專注烤串。
他翻串的動作很熟練,不像第一次烤。五花肉烤到兩面金黃的時候,他用夾子夾起來,沒有放到自己碗裏,而是轉了一下手腕,放到了陳咿面前的盤子裏。
陳咿忙說:“謝謝謝謝,你自己吃就行,不用管我。”
“知道了,你快吃。”陳祾安應了一聲,夾了一只烤好的香菇放到自己碗裏,咬了一口。
坐在對面的許清嶙把這一切收進了眼底。他手裏烤生蚝的夾子不小心碰到烤架邊緣,發出一聲輕響,他把夾子調整了一下位置。
旁邊,趙致政眼尖,突然指着陳咿書包上挂的小烏龜挂件說:“你這個挂件好可愛,怎麽和他的一樣?”
說着,又指向陳祾安的書包。
兩只小烏龜明顯是同款,墨綠色的殼,淺綠色的肚皮。
陳咿伸手摸了摸那只小烏龜的殼:“這是清明節回老家的時候,我跟朋友們聚會,買了這個牌子的動物系列,一人一個,大家都挑完了,最後剩的這個,我就自己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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