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吃醋 她的發絲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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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陳祾安,眼睛裏帶着一點疑惑:“我記得你當時挑的是一只鱷魚啊?”
陳祾安手指在烏龜挂件上撥了一下,讓那只小烏龜轉了個方向,臉朝外:“我看你這個烏龜挺好看的,正好邊沐然也是小烏龜,我就跟他換了。”
“邊沐然?”陳咿想了想,“他願意呀?”
“請他吃頓飯的事兒,他有什麽不願意的?”陳祾安說得雲淡風輕。
陳咿“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這時候,一直沒怎麽說話的李未孤開口:“我們嶙嶙也喜歡挂件。”
陳咿順着李未孤的話看了一眼許清嶙的書包,他的書包放在小馬紮上,拉鏈上挂着一個派大星。
她大方地一笑:“我就是因為看到許清嶙經常在書包上挂東西,才想起來給大家買挂件的。”
許清嶙翻烤串的手停下來,随意抽出兩張紙巾擦手,看着陳咿:“你之前不是說買海綿寶寶了?”
陳咿說:“我書包不是黃色的嘛,海綿寶寶也是黃色的,戴上去不明顯,我就沒戴。”
許清嶙“嗯”了一聲。
陳咿又說:“我書包也該洗了,我打算下周換個其他顏色的書包,再換海綿寶寶的挂件。”她朝許清嶙一笑,“正好和你比奇堡聚會。”
許清嶙散漫一笑:“行啊。”
陳咿也笑,很自然地扯開話題:“我要吃烤魚。”
烤多春魚就擺在許清嶙面前。
他順手遞給她,悠悠地說:“給,比奇堡的小魚居民。”
陳咿原本正伸手去接,聞言“咦”了一聲,先打了一下許清嶙的手,嗤道“你好煩”,才接過來。
許清嶙縮回手,又甩了甩手,模仿她的表情:“咦,真暴力。”
陳咿笑說:“你該。”
陳祾安看着她的眼睛,那裏面有他熟悉的亮光,但也有一些他不太熟悉的、新的東西。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麽,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在他不在的時候,悄悄地變了。
他想了想,問陳咿:“你什麽時候回實驗玩?”
陳咿說:“等我有空吧。”
陳祾安點頭:“那我恭候你大駕。”
他只提到“我”,陳咿默了一默,笑道:“到時候我給你們帶奶茶。”
“……”
吃了一會兒,雷昊元張羅着打游戲。幾個人應聲掏出手機。不一會兒,王者峽谷的音效此起彼伏地響起來——“FirstBlood”、“DoubleKill”。
陳祾安不打游戲,他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目光散漫地落在陳咿的手機上。
趙致政推了他一把:“來一局?”
他笑着搖搖頭,說自己不太會。
于是趙致政的目光很快就從他身上撤走了,幾個人頭挨着頭擠在一起,為了一個buff吵吵嚷嚷,笑聲和罵聲攪成一團。
陳祾安端起杯子喝了口飲料,一時之間,很像個外人。
也不是誰冷落了他,就是那種,明明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卻像是隔着一段看不見的距離。
後半程,陳祾安興致不高,到最後是他先提議:“天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那會兒八點多鐘,考慮到陳祾安還要跨區回家,大家便打包剩菜,打算散了。
原本說是陳咿請客,但吃完結賬的時候,好幾個人都搶着買單。
大家在收銀臺争執半天,老板娘端着空盤子路過,下巴朝許清嶙的方向一揚:“你們争什麽呢,那個小夥子剛才就結完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陳咿先急了:“不是,說好我請的,多少錢,我轉你。”
許清嶙眼皮都沒擡:“下次你再請。”
又是這句話。
雷昊元聳聳肩:“我哥就這樣的人,你就別客氣了。”
“你……”陳咿看着許清嶙,張了張嘴,但他已經轉身往外走了,後腦勺的頭發被門簾掀起的風吹了一下,翹起來一小撮。
江霧湊近陳咿,小聲說:“暗潮湧動啊。”
陳咿:“你別鬧……”
路燈亮着,晚風吹過來,帶着燒烤店殘留在衣服上的煙火氣,和街道兩旁行道樹的味道混在一起。
大家在路口道別。
由于雷昊元還有局,騎車先走了,許清嶙點開手機軟件打車走,陳祾安嫌坐地鐵還要倒車很麻煩,也選擇打車。
陳咿說什麽也要等陳祾安坐上車再離開,于是一時間,燒烤店的路口前,就只剩他們三人。
陳祾安打完車,把手機揣回兜裏,側過臉看陳咿,輕輕笑了一下:“相聚總是短暫的,感覺剛見到你,就要走了。”
“可不是嘛。”陳咿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
他安靜了一瞬,聲音低了些:“我來,你高興嗎?”
陳咿擡起頭看他,不帶任何猶豫,真心實意地說:“高興。”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下次就不要破費了。”
陳祾安的笑容凝滞了一下,為她的笑,太過坦蕩,也為她的話,太過見外。
他說:“我沒花什麽錢,你喜歡就好了,回家把花插瓶記得拍照發我看看。”
“好,肯定給你拍。”陳咿說。
過了一會兒,陳祾安的車先到了,他拉開車門,又回過頭,目先是落在許清嶙身上,很客氣地點了下頭:“謝謝你請客。”
許清嶙擡起眼:“不謝。”
他又看向陳咿:“我走了。”
“嗯,路上慢點,到家之後發微信。”陳咿說。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陳祾安轉身上了車,大燈閃了兩下,車子彙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陳咿抱着花站在路邊,看着那輛車的尾燈變成一個紅色的小點,直至消失不見,她站了兩秒,轉過身,看向許清嶙。
他站在路燈杆旁邊,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拎着書包,書包上的帶子拖下來,差點掃到地上,他沒有看陳咿,而是看着馬路對面,目光散散的,不知道在看什麽。
“你的車還沒到?”陳咿問。
許清嶙把目光收回來,看了她一眼:“你打車了嗎?”
陳咿搖頭:“我坐公交。”
許清嶙“嗯”了聲:“天太晚,我送送你。”
陳咿愣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麽。
兩個人并肩往公交站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個長一點,一個短一點,交替着往前移動。陳咿抱着花走在靠裏的位置,許清嶙走在靠馬路的一側,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不遠不近。
走了一段,誰都沒說話。
燒烤的味道從衣服上慢慢散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洋甘菊淡淡的香氣,混在夜風裏,一下一下地往鼻子裏鑽。
“你乾嘛買單?”陳咿先開口了。
許清嶙說:“你下次請是一樣的。”
“那不一樣。”陳咿說。
“在我心裏都一樣。”許清嶙的語氣很平淡。
陳咿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從他側上方打下來,他的眉骨和鼻梁在臉上投下一小塊陰影,下颌線收得很緊。
她想了想,不再說話了,轉過頭去。
許清嶙卻在她低頭的瞬間,偏頭,斂眸,看她。
想了想,他問:“他們說你同桌和我像,你也覺得嗎。”
陳咿的腳步有一瞬間的放慢,快到幾乎感覺不出來。
“不像啊,我沒覺得。”陳咿說。
“哪不像。”許清嶙問。
陳咿說:“哪都不像。”她的尾音很短,像是被什麽東西截斷了,她又走了幾步,開口時聲音比之前低了一點,“反正我想起他的時候,從來沒想過你。”
許清嶙腳步一下子頓住了。
路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明晃晃的一片,把他半張臉藏在陰影裏。
陳咿也停下來,轉過身看着他:“就像我在你身邊,也從來沒想起過他。”
許清嶙的目光落在正前方,路燈的光在他的瞳孔裏凝成一個小小的亮點,表情看不太清。
他的嘴角慢慢彎了一下,側過臉去,低頭睨她:“那太好了。”
他這樣說。
陳咿歪了下頭:“啊?”
許清嶙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拍:“你現在是我們三中的人,以後和我在一起的時間多。”
陳咿還是沒懂。
許清嶙眼神慢慢變得無奈,嘆了口氣,只好更直白地說道:“是你說的,和我在一起,就不會想到他,你說,你和我在一起久了,會不會把他忘了?”
陳咿怔住了,她把花往上抱了抱,花瓣蹭到她的下巴,軟軟的,涼涼的,她先是沒說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像在默默厘清他這句話裏的邏輯,察覺到許清嶙的語氣裏有一絲絲促狹,陳咿很快笑起來:“幼稚。”
“哪裏幼稚。”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陳咿繼續往前走:“就是幼稚。”
“哪裏幼稚?”
“就是幼稚啊。”
兩個人并肩走到公交站,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幼稚”。
站臺旁邊種着幾棵海棠樹,四月中旬,大部分海棠都落盡了,這幾棵樹大概是因為背陰,花期拖得長了些,路燈的光籠在枝頭,花瓣在夜色裏看不太清顏色,只覺一簇一簇,疊在夜幕
起風了,花瓣簌簌地落下來,讓人心裏特別安靜。
來到車站後,兩個人又不約而同安靜下來,車很久不來,他們就靜靜地等。
陳咿的長發被風撩起來,發尾輕輕地揚了一下,整片頭發就都飄了起來,有幾縷拂過了許清嶙的手臂。
他渾身過電似的一麻,轉頭看她,她卻絲毫未覺。
長發在他視線落下的這短短間隙,又拂了幾下,她的發梢帶着一點點涼意,柔軟而纏繞。
許清嶙沒有動,任風吹。
夜色中,他的耳朵悄然紅了一點,又紅了一點。
過了五分鐘的樣子,車燈由遠及近,要等的那一班公交車到了。
車門一開,人群湧出來,同時等車的人也擠着往上走,陳咿被人流推了一下,踉跄着往旁邊歪了半步,還沒來得及站穩,一只手從背後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的小臂。
是許清嶙。
人群還在往前擠,他拉住她的手臂,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她站到裏側,自己擋在靠馬路的那一邊。
然後他的手就松開了,很快垂回身側,順手插進了褲兜裏。
陳咿垂下眼,不知道在看什麽,睫毛顫了顫,像海棠花瓣拂過水面。
她站穩後,等前面的人都上去,才上了車。
許清嶙站在原地目送她刷了公交卡,她找到靠窗的空座坐下,看向他,朝他揮了揮手。
許清嶙也擡手,朝她一擺。
車子動起來。
她的長發飄揚,下颌線被燈光勾出一道柔軟的弧。
而車窗外,海棠樹一棵一棵地往後退,風中的少年,衣袂翻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