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面試角角瘦抽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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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考試。”他說。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人遞過來一個盒子。“抽簽。演一個題目。”
潮子把手伸進盒子裏,摸到幾張疊好的紙條。她随便拿了一張,打開。
紙上只有一行字:“等電車。”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幾秒鐘。
“準備多久?”她問。
“現在。”
她沒有站起來。她坐在椅子上,低頭看着那行字。車站等車的人。她想起剛到東京的時候,第一次坐電車,站在月臺上,不知道該往哪兒走。她想起那些人——穿着西裝的上班族,拎着公文包,走得飛快。穿着校服的學生,背着書包,三三兩兩地說笑着。抱着孩子的女人,推着行李車的老人,蹲在地上等人的年輕人。所有人都很忙,所有人都知道要去哪裏。只有她站在那裏,像一根被浪沖到沙灘上的木頭。
她站起來。沒有走到房間中間,就站在椅子前面。她把信封放在桌上,把頭發撥到耳後。然後她低下頭,看着地面。
她站在月臺上,等電車。電車還沒有來。她看了一眼手表——她沒有手表,但她看了一眼手腕,好像那裏有什麽東西。然後又擡起頭,看着前方。廣告牌,時刻表,對面月臺上的人。她看了一眼,又低下頭,把手伸進口袋,她的手在裏面摸了一下,像在摸什麽東西。然後她把手拿出來,攥着拳頭,又松開。電車還沒有來。她往左走了一步,又走回來。站在那裏,等着。腳有點疼,她把重心換到另一只腳上,又換回來。然後她擡起頭,看着遠處,眯了一下眼睛。電車來了。她的肩膀松了一下,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下來。讓車上的人先下來。她往旁邊讓了讓,等着。然後她走進車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她把包放在膝蓋上,兩只手壓着。電車開了。她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房子、樹、電線杆從窗戶外面滑過去。她的臉很安靜,沒有表情。但她眼睛裏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氣質,是一種很深的、很安靜的,像海。
房間裏沒有聲音。她沒有看他們,她坐在那裏,坐在那輛不存在的電車上,看着窗外。過了很久,她眨了一下眼睛。然後她站起來,看着桌子後面的三個人。
“我演完了。”
今村看着她,她不知道他在看什麽。也許在看她的眼睛,也許在看她的鼻尖那顆痣,也許在看她的手指——還攥着拳頭,沒有松開。
“你剛才在摸什麽?”他問。
潮子愣了一下。“口袋。”
“口袋裏有什麽?”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枚貝殼。沒有拿出來。“貝殼。”
“誰的?”
“一個朋友的。”
他點點頭,沒有再問。他低下頭,在紙上寫了幾筆。旁邊的人也在寫。戴眼鏡的那個人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為什麽想學電影?”今村問。
潮子想了想。她想過這個問題。在神島回來的火車上,在澀谷的榻榻米上,在典子的咖喱飯前。現在他問她,她就把想好的話說出來。
“拍《潮騷》的時候,我站在鏡頭前面。燈光打過來,我沒有躲。”她停了一下,“不是喜歡被看,是站在那裏的時候,我覺得我是我自己。以前我不知道自己是誰。在漁村的時候,我是別人的女兒。在東京的時候,我是咖啡店的服務員。站在鏡頭前面,我就是我。”
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繭子,指甲剪得很短。
“我想繼續演戲,想出名,想掙到錢,同時我想知道,我還能成為誰。”
她說完了。房間裏很安靜。今村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後他把桌上的信封拿起來,打開,抽出裏面的信紙。他看了一眼,放下。然後又看了一眼。他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裏,放在桌上。
“九月來報到。”
潮子看着他。他的表情沒有變,還是那樣嚴肅。他不是在問她,是在告訴她。她的鼻子突然酸澀了。
“海咿!”帶着少女清亮的顫音。
他點點頭,低下頭,開始翻桌上的文件。旁邊那個女人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錄取通知書會寄給你。”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謝謝您。”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過頭。今村沒有擡頭,還在翻文件。她看着他的側臉,想起山田先生說“他教的東西比拿獎還實在”。她不知道她會學到什麽。但她知道,她會學。
作者有話說:
好傷心,這周上的榜單無人問津啊,收藏不增反掉越更越沒信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