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演出結束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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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送你回家。”
下北澤的窄巷在夜裏很安靜,紅帳篷那邊的鼓聲和笑聲漸漸遠了。兩人并肩走到井之頭線車站,末班車還有幾分鐘才到。
車廂裏人不多,他們并排坐下。
電車在夜色中穿行,車窗上映着兩個人的影子——清源的側臉被窗外的街燈時而照亮,時而隐沒。潮子雙手捧着那罐紅豆湯,拉開拉環,小口小口地喝着。熱度順着喉嚨滑下去,胃裏暖了一小片。
電車在夜色中穿行,車窗上映着兩個人的影子。潮子把紅豆湯的拉環拉開,小口小口地喝着。熱度已經不多了,但順着喉嚨滑下去的時候,胃裏還是暖了一小片。
清源坐在旁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剛才在臺下——我真的差點沒認出來。你站在那裏,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潮子喝湯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彎起來。“是因為剪了短發嗎?”
“不是,啊,說到這個,”清源像是忽然想起來,他注視着眼前的少女。
車廂裏的燈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短發襯得她的下颌線格外清晰,那雙上挑的眼睛在暗處也亮着光,鼻尖的小痣随着電車的晃動在他視線裏一閃一閃。他想,不是那種需要長發來證明的漂亮,是由內而外散發的光。
“忘記說了,新發型很适合你。”他說這句時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耳根微微泛紅,然後頓了頓,把手搭在膝蓋上,悄悄吸一口氣:“不只是發型。今天看你們在臺上,我覺得大家真的很了不起,能做出這樣一場震撼的演出。我坐在/>
潮子側過頭看他,那雙妩媚的大眼睛亮亮的:“真的覺得很好嗎?作為觀衆——不是作為認識的人。”
“真的。”清源點了點頭,語氣認真起來,“整出戲很有深度,在挖掘人性裏很暗的那一面,每個角色都很有魅力,瑪麗、仆人、白冠蝶——導演給了每個人足夠的表現空間。尤其是欣也,浜田桑把一個被囚禁了十八年、最後親手殺死自己的少年演出來了。最後那場戲,我在臺下不敢呼吸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恭維的神色,只是在回憶剛才坐在第三排時的感受。
潮子看着他真誠的眼睛,慢慢低下頭,手指在紅豆湯罐口那圈鋁邊上輕輕畫着圈。
“謝謝你清源君,謝謝你等了那麽久,”她說,聲音很輕,“散場的時候人太多,沒來得及和你說話。我以為你随着人流走了。”
“我不會走的,”清源說,“還沒見到浜田桑,我是不會走的——因為還沒有作為觀衆告訴你,你演得真好。”
潮子愣住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剛才聊發型、聊話劇時不一樣了像是在宣告,像一個投手站上投手丘,對着捕手的方向投出一顆直球。
她不由自主地去看他的眼睛。電車在這一刻駛過一站路燈,強光從車窗掃進來,在他臉上短暫地亮了一瞬。她看到他的眼睛——深邃的,是那種看進去就移不開的深,像甲子園投手丘上方的夜空,乾淨的、透亮的,卻因為太多話來不及說而顯得格外燙。
那份熱度不加遮掩,赤裸裸地寫着:我在意。我很在意。我今晚從頭到尾都在在意。
潮子把紅豆湯罐子捧在手裏,指尖在鋁皮上輕輕摩挲,低下頭,耳根的紅悄悄蔓延到臉上。她沒有回答那句話,但她的手指慢慢收緊,把罐身最後那點涼掉的溫度也攏進了掌心裏。
電車又駛過一站。窗外的街燈暗了一瞬,又亮起來。
澀谷站到了。出站換乘公交,下了車還得走一段坡道才能到高橋家。夜深了,坡道兩旁的住宅都熄了燈,只有路燈在鮮嫩清透的銀杏樹間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石板路上的裂縫被照得清清楚楚。
兩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地響着,誰都沒有說話,但沉默裏沒有尴尬。
高橋家的宅子出現在坡道盡頭。那是一棟把日本本土的“和風”的老房子,玄關前的門廊上爬滿了藤蔓,在月光裏像一幅靜止的版畫。
潮子在門前停下,轉身看他。月光落在她的短發上,給碎發鍍了一層薄薄的銀光。她穿着黑色小皮鞋的腳無意識地點着石板地,鞋尖輕輕磕了兩下,像在打一個只有她自己聽得見的節拍。然後她擡起頭,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那顆可愛的小痣閃動着,嘴角有一點藏不住的弧度。
“我到家了。”
清源把手插回口袋,看着面前這棟陌生的宅子,又看了看站在門廊下的潮子。月光把她的輪廓勾得很柔,她手裏還捧着那罐已經涼掉的紅豆湯。
清源站在月光下,忽然說:“接下來幾個周末,咖啡店那邊我可能去不了了。”
潮子聽到了,心裏一顫,擡眼看他。
“預選賽前訓練強度加大了,周末下午也得在操場訓練。”
他說完停了停,像是在掂量下一句話該怎麽說,“你想來的話,學校操場南邊有個看臺。視野最好——能看到投手丘。”
潮子看着他。月光把他棒球夾克的輪廓勾得很清楚,他的表情很認真,但在說到“能看到投手丘”的時候嘴角有一點很輕的弧度。
“那,”她停頓了一下,腳尖又輕輕點了一下石板地,少女清亮動聽的嗓音比剛才輕了幾分,“我帶汽水過去,訓練完喝。”
清源把手插回口袋,點了點頭,但笑意從嘴角漏了出來。“好。說定了。”
潮子從口袋裏摸出鑰匙。推門之前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他。“回去路上小心。”
“明天還有演出,早點休息。”
“嗯,再見清源君。”
她推門進去。玄關的燈亮了,昏黃的光從門縫裏漏出來,照在清源的球鞋上。他退後兩步,看着那扇門輕輕關上,然後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轉身往回走。公交站已經沒車了,他沿着坡道往下走,打算走到大路上再攔出租車。走了幾步,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高橋家亮着燈的窗戶,嘴角彎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