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不叫偷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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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這不叫偷看

每個房間門口都貼着那樣的表格。放映室門口貼一張，剪輯室門口貼一張，錄音棚、排練室、暗房……門上都有。誰用的什麽時間段，用鉛筆潦草地寫着，名字和名字擠在一起，有的被劃掉重寫，有的在旁邊加了備注“延期半小時”。畢業作品宣布之後，整棟樓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渡邊和小野寺在走廊裏晃了快十分鐘了，等着剪輯室空出來，結果一直有人。渡邊踢了一下牆，說去看看展映室吧，好歹能坐下來。

他們翻到展映室那頁。今天的日期r/>

渡邊和小野對視一眼。

渡邊挑起眉毛，小野寺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但那挑動的眉毛說明了一切。兩個人輕手輕腳走過走廊，展映室的門關着，門縫透出一線光。

渡邊蹲下去，小野寺站在他後面彎下腰，兩個腦袋一上一下，一雙眼在上面，一雙眼在裏看。

看到的一瞬間，瞳孔放大了，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視網膜上炸開，整個腦子嗡了一下。

潮子站在幕布前，穿一件白色裙子，光打在上面，瑩潤流動，像月華凝在綢面上。

她轉了一個圈，裙擺飄起來，露出一截小腿，腿的線條從腳踝一路拉到膝蓋，乾淨而不失柔美。

她每做一個動作就會停一下——手臂伸到最遠的時候停，腰擰過去的時候停，頭仰起來的時候停。停在那個姿勢上，像雕塑，雕塑是死的，她是活鮮的。

那些停頓裏收着的全是她的呼吸，全是正在發生的、還未完成的東西。

渡邊的牙咬得咯吱響。“可惡……我就知道。石川那家夥，就會趁人之危，上次讓潮子扮演欣也也是，這次也是。”

小野寺沒接話。他的臉有點紅，眼神從門縫邊上撇開了，撇開了又忍不住轉回來。

轉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潮子的手臂從頭頂緩緩落下來，指尖擦過空氣。整個人浸在光裏——那束燈從側面打過來，把她的額頭照得飽滿，鼻梁的線條在臉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嘴唇的輪廓被光一勾，紅潤得不像真的。

光影把她臉上的每一處美麗都翻出來了，無處遁形。

渡邊忽然忘了呼吸。

這不是石川。他認識的石川凜是拍《毛皮瑪麗》的那種人——鏡頭怼着演員的臉，把人逼到牆角，剝開皮膚露出骨頭。他拍渡邊穿女裝踩高跟鞋，拍他跪在地上哭，拍他猙獰的人性，那些畫面是紮人的，看完回去要照鏡子确認自己還是不是個人。

但現在幕布前面那個石川，站在那裏調燈光、看監視器，語氣平靜得不像他。他不用去剖析潮子，他只是在看着她，等着她。

那支攝影機像架在河邊的魚竿，他蹲在旁邊等魚上鈎。不急，不躁，能等多久等多久。

渡邊看不懂了，這家夥到底在拍什麽？

兩個人擠在門縫前，誰都沒動。渡邊咬着牙，但眼睛舍不得移開。

“喂，同學。”走廊那頭有人走過來，“別人在拍東西，你們在外面偷看不太好吧？”

渡邊猛地扭頭，臉不紅心不跳。“什麽偷看。這叫靈魂的補充劑，明白嗎？看一次可以填補我對美的饑餓感，一種饑渴……”

門開了。

渡邊僵硬地轉過頭，小野寺彎着腰，眼睛從下往上翻，看見石川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頭發遮着半只眼，那雙眼睛像結了霜的湖面。他背後好像燒着一團黑色的火焰，冷到脊背發涼。

“砰。”

門在他們臉上摔上。鎖扣轉動的聲音清清楚楚，咔嗒。

潮子在裏面問：“外面是渡邊他們嗎？我好像聽到他們說話了。他們是不是也想用展映室？”

石川沒回答。

“再跳一遍。”

“哎？還要再跳嗎？”

“最後一次。”石川走到燈架旁邊，調整了一下燈的角度，把光打在幕布上。“跳完之後我來打燈，拍幕布。來吧，潮子，相信我。”

潮子吸了一口氣，吐出來。從幕布的左端開始，身體慢慢展開。

跳完，潮子走向幕簾後面換衣服。她背對着外面，把披散在肩部的頭發撥弄到一旁，露出後頸，兩只手伸到背後去拉裙子的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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