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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的吻帶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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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他的吻帶着

出名是什麽滋味,潮子以前只在雜志上讀過。

什麽“一夜爆紅”“街頭被圍堵”她總覺得那些是記者添油加醋寫出來唬人的。可真輪到自己頭上,才明白那些字兒的真正含義。

《燃燒的青春》才播了半個月。

半個月前,她還能在電車上低着頭發呆,現在不行了。車廂那頭會有人盯着她看,先偷瞄,再走近,再小聲問:“請問……您是小鹿純子嗎?”那眼神小心翼翼的,怕認錯她,又怕錯過。

潮子一開始還會慌,後來就習慣了。點頭,微笑簽名,說句“謝謝支持”。對方通常臉一紅,跑開兩步,再回頭鞠個躬。

最誇張的一次,在便利店買東西,收銀大叔擡頭瞧了她一眼,忽然扯開嗓子喊了一聲:“啊!那個打排球的姑娘!”整家店瞬間安靜,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她。

有人尖叫起來,人群随着聲音迅速聚集起來:

“真的是小鹿純子!”

“天哪!是她!”

“能簽個名嗎?”

“可以合影嗎?”

“我好喜歡你演的小鹿純子!”

“比電視上還要好看!”

“請問,您和桐生航一在一起了嗎?”

聲音疊着聲音,問題摞着問題。簽名的本子、筆、手帕、衣角——各種各樣的東西伸到她面前,像一片突然長出來的枝桠。

從那以後,她出門必帶兩樣東西:墨鏡和一支筆。

墨鏡用來擋住那些目光,筆是預備着簽名用的。潮子專門去文具店挑了一支深藍色的鋼筆,塞進包裏,随時待命。

電視臺那邊也忙得夠嗆。宣傳部門抱來一摞海報,讓她一張一張簽,“感謝支持,小鹿純子”八個字寫到後來都快認不出了。簽了一整個下午,手腕酸得握不住筷子。

給慶子打電話的時候,她沒忍住抱怨了一句:“媽,我的手要斷了。”聲音裏帶着委屈,嘴角卻翹着,像是在撒嬌。

慶子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現在知道明星不好當了吧?”

潮子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

是啊,這是她一直想要的。

只是沒想到,真得到了,會是這種感覺。

走在街上被人認出來是一回事,真正讓她意識到“出大事了”的,是那些女孩子。電車上、車站前、便利店門口那些在臉頰兩側紮着兩束發辮、披散着頭發的少女越來越多,這叫“純子發型”。她們三五成群地走在街上,發梢在肩頭跳躍,純真又元氣。

制片人在電話裏說,這部劇要在亞洲其他國家播了。

七十年代的日本正處于經濟高速增長期的尾巴。

到1970年代末,電視機普及率已經超過90%,全國性的電波網絡把東京制作的節目推送到北海道的漁村和鹿兒島的農田。大衆消費社會成型,人們口袋裏有錢了,但精神層面出現了一個微妙的缺口——“經濟動物”式的狂奔之後,日本人開始追問:我們到底要成為什麽樣的人?

這時候,《排球女将》和“小鹿純子”的出現,不是偶然的。

1970年代中後期,日本社會經歷了石油危機的陣痛後重新站穩腳跟,民衆需要一種“積極向上的精神信仰”,不是一種高高在上的英雄,而是和自己一樣會受傷、會迷茫、但從不放棄的普通人。

小鹿純子就是這個信仰。

這部劇在如果亞洲其他國家的熱播也遵循同樣的邏輯:那些處于經濟起飛期的國家和地區,同樣需要這樣一種“奮鬥敘事”來支撐集體心理。

小鹿純子不是一個人的成功,是一個時代的産物。潮子恰好在那個時間節點上,長了一張符合時代期待的臉,又演了一個符合時代需要的角色。這是運氣,也是必然。

她演的小鹿純子,會跟着那輛車一起,開到那些她從未去過的地方。

出名之後的一天,潮子迫于無奈,只能戴着墨鏡去上學,橘杏第一個看見。

她靠在教室門口,雙手抱胸,歪着腦袋打量潮子,嘴角挂着那種“我就知道”的笑。

“喲,”她說,“這位戴墨鏡的小姐,請問您今天是來上課的,還是來開粉絲見面會的?”

潮子摘下墨鏡,嘆了口氣:“橘杏,快別鬧了。”

橘杏哈哈一笑,跟在她身後走進教室,書包往桌上一扔。“我就是覺得好笑。半個月前你還跟我擠在電車上吃便當,現在出門都要戴墨鏡了被人圍堵了。這世界變得也太快了。”

橘杏坐下來,托着下巴看她,語氣忽然收了調侃:“說真的,你能适應嗎?”

潮子看了她一眼。橘杏的眼神認真了一點。

“還行,”潮子說,“就是有點……不習慣。”

“那肯定啊,”橘杏點點頭,“換我我也不習慣。走哪兒都被人盯着,跟動物園裏的動物一樣。”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你以後的感情生活也得小心了。做了明星,誰都無處遁形。哪天你跟誰吃個飯,第二天就能上雜志。”

說完,橘杏忽然湊近了一點,眼睛亮晶晶的:“對了,你跟那個棒球帥哥,現在到什麽程度了?”

潮子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啊來來,”橘杏拍手笑起來,聲音壓低了但壓不住興奮,“有情況!在一起了嗎?”

潮子咬着嘴唇,點了點頭。臉上撲着紅暈,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裏全是少女的羞澀。她想起土浦的那個夜晚,想起漫天的煙花,想起他在耳邊說的話,臉上更燙了。

潮子臉上的表情已經回答了。

橘杏笑嘻嘻地瞧着她。

十一月末的那天她穿的是那件米白色的浴衣。

上面印着紅色的金魚和淡藍色的水紋,金魚像是在水波裏游動。腰間系着紅白撞色的半幅帶,鮮明的色彩襯得整個人明快又活潑。她配了同圖案的抽繩巾着袋,脖子上圍着一條紅色的圍巾,腳上踩着一雙紅色綁帶木屐。

發間別了一朵小小的絹花,點綴在星眸旁邊。鼻尖上那顆小痣,像一粒不小心灑落的星星。

她站在約定的地方等他,心跳得很快。

清源來的時候,她愣住了。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穿浴衣。深藍色的,上面帶着一些暗紋,不張揚,但很襯他。領口微微張開,露出鎖骨>

兩人對視的那幾秒,誰都沒說話。對方的瞳孔裏映着自己,閃閃發光。

然後,他們一起坐電車去了土浦。

潮子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景致。一發接一發的煙火升空、炸開、墜落。最後一場是“星光瀑布”——無數金色的光點從高空傾瀉而下,像一條倒流的銀河,又像一場金色的雪。

漫天的星光如雨墜落的時候,清源轉過身,看着她。

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映着她,也映着漫天的煙火。那些光在他瞳孔裏跳動,像是有星星落在了裏面。

“小潮。”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

潮子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請和我交往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認真到有點嚴肅。

潮子看着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想笑,但她的嘴角剛一動,一滴眼淚就順着眼角滑了下來,落在臉頰上。

“嗨咿。”

清源的眼睛亮了,像有人在他眼底點了一盞燈。

但他沒有馬上說話。

潮子注意到,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麽,又咽回去了。

她後來才知道,那一刻他心裏轉過了多少東西。

前一陣子報紙上鋪天蓋地都是那條新聞,标題寫得一個比一個誇張。

照片拍得很清楚,稻荷祭的暮色裏,桐生穿着白色陣羽織,抱着她,把她護在身下。燭火在他們身邊散開,像一場小型的爆炸。她被他整個裹在懷裏,臉埋在他胸口,看不清表情。

清源的第一反應是:她有沒有受傷。

那之後的好幾天,他晚上躺在床上,腦子裏反複轉的都是那張照片。胸口像被人輕輕捶了一下,悶悶的感覺,他知道那不完全是嫉妒。

她應該沒事吧?如果有事,新聞會報的。沒有報道,就是沒事。

他這樣告訴自己。

然後那種悶悶的感覺又回來了。他認出來了——是失落。

他不相信那些報紙寫的,但失落還是來了。

因為在她最需要有人擋住那團火的時候,站在她身邊的不是他。

他在東京,他在訓練,他在備考,他……什麽都做不了。

這個念頭比任何緋聞都讓他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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