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貓”上(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95章他“貓”上
酒館開在青森縣一條商業街盡頭,木造的老房子,暖黃的燈光從門縫隙裏漏出來。
凜坐在角落的位置,桌上擱了一壺溫過的清酒和兩碟小菜。窗外是青森初秋沉沉的夜色,遠處路燈昏黃的光暈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暖色。
他端着酒杯,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潮子傾訴。
“我見過她穿着一件紅裙子,在夜晚,進出青森的美軍基地。那時候我還小,就站在門口,看着她從巷口走遠。裙擺在黑暗裏一晃一晃的,像一朵被風卷走的花。”他停了一下,沉重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十二歲那年,她把我寄養在青森市松園町經營歌舞伎座電影院的祖父母那裏。走之前跟我說,會賺很多錢回來。這麽多年,我以為她死在了外面。直到去年,她才回來,說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他自嘲地笑了笑,嘴角帶着無奈的苦澀:“在她的印象裏,我一直都是個需要管教的少年。”
潮子托着腮,那雙美麗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看着他,安靜地聽着。
“她還是把你當成那個站在門口等她回家的孩子。”她輕輕伸出手,把自己溫熱的掌心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
“所以你拍的那些女人,她們都在替你問她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走,又為什麽要把我困在原地……”
她看着他,眼尾微翹的美麗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凜不需要替自己辯解。因為你已經從那個站在門口的小男孩,長成了能拍出這些電影的人了。”
“我在剪輯室看到的那個結尾,青年回到母親身邊,坐在家裏和她吃了一頓飯。
這時候四周的牆壁轟然倒塌,場景突變,他們兩個人坐在桌旁安靜地,旁若無人地吃着,身旁則是東京街頭的車水馬龍。”
她停頓了一下:“我看哭了。”
她擡起眼睛看着他,那雙眼睛裏還殘留着當時被那場戲打動過的痕跡。
“凜,我好喜歡這個結尾。它告訴我,母子倆十幾年困守的故鄉,不過是脆弱的紙板布景。外面的世界一直在運轉,但他們被囚禁在彼此的執念裏,對窗外視而不見。當牆壁消失的那一刻,我在心裏替他們松了一口氣,終于不用再演那場鄉村悲劇了。
“原來無論逃到哪裏,人最終都只是在尋找一張能坐下吃飯的桌子。故鄉是假的,遠方也是假的,唯一真實的,只有此刻對面坐着的那個人。
“我哭了,是因為我在替那個拼命奔跑的少年心疼,他跑了那麽遠,原來只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心甘情願地坐在母親身邊。”
她心疼那個少年,也就是心疼凜。他能把這一切說出來、拍出來,是多麽了不起的一件事。或許,她無法改變他的過去,但她希望他能明白,他不再是那個被抛棄在巷口的小男孩了。而她也在這裏,願意聽他講述所有的一切。
凜看着她。燈光從側面打在他那張俊逸蒼白的臉上,他的睫毛動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只是伸出手,輕輕放在她頭頂。他的掌心溫熱微顫。
“謝謝你,潮子。”
謝謝你在我拍這樣一部解剖自己童年創傷的電影時陪在我身邊。
你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讓這部電影變得有意義。
我拍這部電影的時候,心裏想的母親是那個樣子,但真正讓我覺得這個世界還有一絲光亮的,是你——我這輩子最想留住的東西。
他愛她,從來不是愛一張完美的臉,而是愛她身上那種近乎野蠻的生命力,那種被打碎了一百次,還能在第一百零一次拼好自己,愛她站上舞臺的執拗。她是他從鏡頭裏審視了整個冷漠世界之後,唯一想要靠近的人。她是執着、不肯熄滅的野火,從廢墟裏長出來的血肉,是這世上最原始、最動人的美。
就在這時,酒館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聲響。有人推門進來,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大聲喊起來:“凜?真的是凜!好久不見!”
來人叫堂本正樹,是凜在青森讀初中時的同學。他快步走過來用力拍着凜的肩膀,臉上帶着久別重逢的驚喜。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坐在凜旁邊的潮子身上,愣住了。
燈光從側面落下來,潮子的頭發在腦後紮成低低的馬尾,鬓角留了幾縷碎發,溫柔沉靜。馬尾側邊別了一朵純白色的布藝小花,那雙美麗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裏熠熠閃爍。她朝他微微點頭:“你好,我是浜田潮子。”
堂本伸出手,嘴唇動了半晌,擠出來的聲音又乾又緊:“哎……你……你好……浜田桑……我是……我是堂本正樹。”
他握住她伸過來的手,整個人的臉漲得通紅,眼珠子不知道該往哪放,只是一個勁地鞠躬。
堂本坐下來,灌了兩口清酒才緩過來,開始和凜敘舊。他們聊了彼此的生活經歷……
他說:“真的好久不見,好懷念吶,和凜在一起上學的日子,一切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堂本端着酒杯,眼睛在燈光下閃着光,“凜現在已經是導演了。我記得上中學的時候,凜就在校刊上發表小說了,還發表一些短歌。那時候我就覺得,這個人将來一定會成為很厲害的作家,結果沒想到你成了導演。不過也是,導演和作家,都是在講故事的人,都很了不起吶。”
潮子端着酒杯,那雙妩媚的眼睛轉向凜。“上中學就開始寫小說了嗎?”她歪着頭,嘴角帶着笑意,“凜藏了好多事沒有告訴我。”
堂本越說越起勁。他說明明凜這個人平時冷着一張臉,走路都帶風,好像生人勿近,可偏偏有那麽多女孩子在課間跑過來看他。
可能就是這種高冷卻又偶爾流露詩意的反差特別吸引人,尤其是那些他寫在黑板報上的短句——
把“喜歡”(suki)這個詞倒過來就是“親吻”(kisu)。
感到悲傷的時候去看大海……在一個人寂寞的時候去看大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