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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手很重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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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54章:手很重要

KTV包廂內的音響裏正放着一首節奏高亢的複古搖滾。

沈星瀾握着麥克風,唱得心不在焉。

楚天晴去衛生間已經兩首歌的時間了,怎麽還沒回來?

沈星瀾有一瞬心神不寧,突兀地放下麥克風,在林南溪疑惑的目光中,快步走回沙發坐下。

沈星瀾看手機時間,楚天晴去衛生間去了至少十五分鐘。

她在屏幕上飛快點開通訊錄,第一時間撥通了楚天晴的電話。

“嘟......嘟......嘟......”電話因為無人接聽而自動挂斷。

沈星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立刻彈了一個微信語音通話過去。

語音因為“對方無應答”而自動切斷。

“小溪,你們先玩,我也去一下衛生間。”沈星瀾沒有驚動正在興頭上的幾個孩子,快步流星地朝着三樓中央的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內,空無一人。

幾個隔間的門虛掩着。

沈星瀾壓着心頭的慌亂,挨個推開确認。

裏面除了一地剛打掃完的消毒水味,根本沒有楚天晴的半點影子。

她折返回走廊,在拐角處一把抓住了一個端着果盤經過的年輕女服務生:“你好,看到剛剛從302包廂出來的那個穿白色襯衣,格子短裙,長頭發女生了嗎?她來上洗手間。”

女服務生搖了搖頭:“沒看到啊,這一層剛剛洗手間有人吐了,保潔在做大掃除,客人們一般都被引去別的層了……”

“引去哪一層了?”沈星瀾追問。

女服務生指指客用電梯間:“二樓和一樓,只有這兩層是對外開放的。”

沈星瀾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快速去二樓和一樓衛生間看了一眼,依舊沒有楚天晴的身影,她毫不猶豫立刻報警。

接線警員公式化地回答:“女士,請您先冷靜。您說的當事人是一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成年人,正常情況下失蹤未滿24小時,警方無法作為刑事案件立案處理。建議您先在場所內及周邊擴大範圍尋找,或者聯系其家屬。”

“該死。”沈星瀾低咒了一聲,一把挂斷了電話。

沈星瀾深吸一口氣,撥出了第二個電話。

這個電話,打給了林斯年。

電話秒接,林斯年說道:“是晴晴玩累了,要我去接……”

“林斯年,聽着。”沈星瀾打斷了他,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楚天晴在這間KTV失蹤了,十五分鐘前她去了洗手間,現在電話不接、微信不通,現場沒有任何痕跡。我懷疑……她出事了。”

林斯年:“我在路上了,馬上到。”

事實證明,在絕對的資本與權勢面前,效率可以被壓縮到極致。

十分鐘後,林斯年帶着保镖團隊和警員一同前來,沈星瀾在門口接應,說明情況。

幾人立刻前去調監控,林斯年吩咐保镖團隊守住KTV所有出口,以防楚天晴還未來得及被轉移。

“是!是!我這就調!”總經理連滾帶爬地撲到監控主機前,手指瘋狂敲擊鍵盤。

然而,當調出三樓和地下一層的監控畫面時,顯示器上卻跳出了一片詭異的冰冷雪花點,或者是長久的黑屏。

總經理的冷汗瞬間如瀑布般順着脖頸流了下來,他臉色慘白地轉過頭:“我們店裏的主控網絡和這一側的攝像頭……剛好在兩天前報了故障。這是正規安防公司蓋了章的報修單,說是這兩天系統升級正在維修,所以……所以今晚這一側的監控,不能用……”

--

楚天晴顫抖着睜開眼,視線從模糊聚焦到清晰,入眼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強烈的眩暈感裹挾着後腦勺針紮般的刺痛,如潮水般退去。

她動了動,卻發現雙臂被反剪在身後,粗粝的尼龍繩緊緊陷進肉裏。

還沒等她徹底清醒,耳邊便傳來一聲有些慌亂的少年的呼吸聲。

楚天晴側過頭,一眼就看到手足無措,臉色蒼白站在床頭一側的單熠。

出于本能,就在單熠靠近她的瞬間,楚天晴強忍着翻江倒海的惡心,猛地彎下腰腹,借着腰部爆發的力量,一個乾淨利落的飛踢,踹在了單熠的腹部。

“呃……”單熠根本沒設防。

這一腳力道很重,踹得他悶哼一聲,整個人接連往後踉跄了好幾步,撞在牆上才勉強穩住身體。

單熠一只手捂着腹部,急切地沖她壓低聲音:“別怕……楚天晴,不是我做的!我是來幫你的,我先把你嘴裏的東西拿開,你千萬別叫,行嗎?”

楚天晴緊咬着牙關,沒有多餘的廢話,視線迅速開始觀察周邊的環境。

這裏是一間完全沒有窗戶的密閉房間。

視線所及之處,出入口只有一扇厚重的防盜門,角落裏還連着另一扇半開的木門,看裏面的瓷磚反光,應該是個配套的衛生間。

不知道衛生間有沒有通往外面的窗戶?

如果沒有,這就是個純密室。

再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衣服完好,皮膚表面也沒有任何異樣的疼痛。

楚天晴大無語,她這是被綁架了???

劇情是不是徹底癫了?

明明原著裏被綁架的應該是林南溪,怎麽這回平白無故落到自己頭上了?!

單熠見她稍微冷靜了下來,這才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扯下她嘴裏的布團:“噓……千萬別喊。外面守着的,全是我哥哥單輝的人。”

楚天晴呼吸着乾燥的空氣,沒掙紮,這時候要保存體力。

她警惕地盯着單熠,确認他沒有任何動作,才冷聲開口:“到底怎麽回事?給我一個解釋。”

“你……你真的別怕。”單熠将雙手擡到耳邊,有些狼狽地往後退開兩步,和床榻保持着絕對的安全距離,“我發誓我絕對不會碰你一根頭發,我想辦法救你出去。”

“原因呢?大費周折綁我的原因到底是什麽?”楚天晴沖他揚了揚被反綁在身後的雙手,語氣裏帶着不耐,“既然想救我,先把我解開。”

單熠連忙繞到她身後,将尼龍繩徹底解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這全是我哥哥單輝做的。”單熠站在床邊,眼眸裏盛滿了痛苦與絕望,聲音低得像是在對自己審判,“我也……我也是剛才被他手下的人從家裏帶過來的,我連手機都沒來得及拿,就被鎖進來了。”

“原因呢?單熠,他綁我的原因是什麽,總有個動機吧,你們要找林氏要錢?林斯年會給你們的。”

楚天晴揉着被勒出紅痕的手腕,利落地翻身下床。

她開始在屋裏四處走動觀察,伸手拽了拽那扇正門。

果然,外面落了重鎖,打不開。

她又轉頭快步走進狹窄的衛生間,裏面四面都是冰冷的瓷磚,排氣扇的孔小得連一只貓都鑽不過去,确實是一扇窗戶都沒有。

插翅難飛。

單熠站在原地,看着她,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他……他以為,我喜歡你。對不起,楚天晴。”

楚天晴揉着太陽xue的手指猛地一頓。

她不可思議地轉過頭,盯着那個面色痛苦的少年:“等會兒,你不是喜歡小溪嗎?”

“我不喜歡林南溪,從來沒有。”單熠自嘲地笑了一聲,“我以為自己什麽都沒表現出來……可我沒想到,藏住秘密太難了,還是被哥哥留在附近的眼線發現了……”

單熠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在學校裏不再和林南溪有任何接觸。

今天在TheGarden附近,他碰到了哥哥手下的人。

他重新買了一身衣服換上,才去了秀場,還是被發現了。

“你……喜歡我?!”楚天晴如果不是現在被綁了,真能當場笑出聲來,“小弟弟,你搞搞清楚,我是已婚,這都不是談戀愛有沒有男朋友的問題,你這屬于原則性錯誤,不能知三當三啊。”

“我知道,我從來沒想過要破壞什麽!”單熠急切地往前走了一步,又生生止住,眼眶通紅,“我喜歡你……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我從來沒想過要給你帶來任何困擾。可單輝……單輝他是個瘋子!”

楚天晴的腦子在經歷短暫的震驚後,突然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她改變了劇情走向。

單熠暗戀的對象變成了自己……

所以,單輝那個瘋子,把她當成了物件兒一樣綁過來,打包送給他的寶貝弟弟。

“現在是什麽情況?你哥哥知道你喜歡我,綁了我也綁了你,是要錢?還是......”

楚天晴頭疼得很,不會是什麽小煌漫的密室普雷吧?

就是那種,不do艾就不給開門的狗血設定。

楚天晴這時候痛恨自己看多了亂七八糟的文和漫畫,反派當然不會這麽仁慈。

極有可能等他弟弟玩完了,直接把她嘎了。

單熠的臉色瞬間紅白交替,難堪到了極點。

但他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單輝是個混蛋,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理解。但是楚天晴,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對你做任何事情,如果他一直不放人,我就死在這裏......”

得了,話說到這地步,楚天晴明白了。

她迫使自己那顆狂跳的心髒冷靜下來。

沈星瀾一定已經發現她不見了,會報警,也會告訴林斯年,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推理出她是被單輝綁走的。

瀾瀾一定可以的,楚天晴堅定地想。

原文裏只有單輝一個反派,沈星瀾一定會懷疑到他頭上。

現在外面鐵定已經翻了天,她必須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拖延時間,以及——尋找這個密室的破綻。

“單熠,你剛才說你可以救我出去,你先說說看,你的辦法是什麽?”楚天晴靠在衛生間門框上,不動聲色地問。

單熠連忙上前,壓低聲音說了一通他準備一會兒假裝順從哥哥單輝,借機騙開第一道門拿鑰匙的法子。

聽完之後,楚天晴直接搖了搖頭:“不行,單輝既然是個瘋子,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弄到這,說明他和手下的人乾這種綁人的活兒是老手,你太慌了,一定會露出破綻,行不通。”

單熠有些絕望:“那怎麽辦……我不能讓你在這出事。”

“聽我的,按我說的做......”楚天晴一邊說着,一邊轉過身,從衛生間洗漱臺的櫃子裏找出一把一次性牙刷。

單熠愣怔一秒,點點頭:“好,我會按照你說的去做。”

楚天晴交代完單熠接下來的行動後,面無表情地走到床邊。

下狠心,用牙刷柄順着喉嚨扣了一下,楚天晴“哇”一聲吐在床上。

場面一時間狼藉而刺眼。

她被嘔吐弄得眼淚直流,臉色很難看。

“楚天晴,你……”單熠慌忙在房間的角落裏掃視了一圈,發現堆着成箱還沒拆封的礦泉水,連忙跑過去暴力扯開紙箱,拿來一瓶,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面前,“你……你先漱漱口,擦一下嘴。”

楚天晴擡起滿是生理性淚水的眼眸,看着那瓶水,卻沒有伸手去接。

單熠知道,自己無論怎麽說,或者表現得再無辜。

她作為受害者,也不會盲目信任任何來歷不明的飲食。

他當着楚天晴的面,隔空避開水瓶口,仰起頭将瓶子懸空,咕咚咕咚狠狠灌了一大口水,咽了下去,又去拿來紙巾。

“水沒有問題。”單熠低聲說。

楚天晴這才從他手裏接過水瓶和紙巾,迅速漱了口,擦乾淨臉上的狼狽。

“好了。”楚天晴順了順氣,沖單熠虛弱地笑了一笑,“單熠,今天謝謝你願意幫我,綁架這件事從頭到尾都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說……你也是受害者。”

楚天晴支撐着身子站起來,走進衛生間:“你可以去敲門,叫你那個瘋子哥哥進來了。”

--

302包廂內,原本震耳欲聾的伴奏早已被切斷,只剩下頭頂紅綠交錯的鐳射燈還在無聲地旋轉。

一片死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星瀾和林斯年身上。

林斯年表情嚴肅,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的打,不是在打電話就是在接電話核實信息。

沈星瀾慶幸今天出門帶了電腦,不動聲色看了一遍後期的原文劇情思維導圖,她将所有淩亂的線索一根根抽絲剝繭。

在沒有任何監控證據的情況下,沈星瀾篤定地下了結論:楚天晴絕對是被綁架了。

而原文裏,習慣性綁人的反派,只有一個,就是單輝。

可沈星瀾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為什麽被綁走的是楚天晴?

難道是單輝的手下又像原文一樣,綁錯人了?

不可能。楚天晴和林南溪兩個人在身高、長相、甚至穿衣風格上都大相徑庭,只要不是瞎子,絕對不可能把楚天晴認成林南溪。

沈星瀾回憶她和楚天晴太難過過,關于單熠兄弟倆的對話。

楚天晴當時推測,單輝這個弟控有可能綁架林南溪的原因,是為了把弟弟喜歡的女人送給弟弟。

沈星瀾摘下眼鏡,閉了閉眼。

壞了......

怪不得單熠今天會毫無征兆地出現在ANNS的大秀上。

他當時坐在那麽偏僻的角落裏,目光從始至終都不是在看林南溪,他看的是楚天晴!

是單熠喜歡的人變了,不喜歡林南溪了?

還是,或許從一開始,他喜歡的人就不是林南溪......

沈星瀾慌了,那應該被保镖保護的人是楚天晴啊,之前她們都搞錯了!

“小溪,快!立刻打電話、微信發語音給單熠!”沈星瀾的神色嚴厲,冷靜地發號施令,“顧景辭、顧景珩,你們知道單熠家住哪兒嘛?不管用什麽辦法,找老師也好,找教務處也好,想辦法拿到他家的固話和家長的電話,一起打!”

在幾個孩子慌亂地掏出手機的間隙,沈星瀾在筆記本電腦上飛速敲擊,密密麻麻的代碼和工商注冊信息在屏幕上滾動。

很快,沈星瀾調出了單輝的的全部社會關系網絡。

“林斯年,查這個人。”沈星瀾将屏幕轉了過去。

可她的話音未落,林斯年手機震動,是孫特助打來的。

林斯年一邊接電話,垂眸掃了一眼沈星瀾的電腦屏幕,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這家KTV背後的隐藏股東裏,有一個叫‘輝煌投資’的外殼公司。單輝……和這家外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同一個人。”

林斯年和沈星瀾同一時間查到了單輝身上,線索徹底閉環了。

林南溪之前在校門口被單輝的路虎剮蹭受傷,單輝這個不合常理的瘋子就曾露出過端倪;今天下午,單輝的弟弟單熠專程跑來看楚天晴的秀,在觀衆席裏流露出無法掩飾的喜歡。

林斯年已經猜到了大概:“能在KTV輕易把人綁走,只有可能是內部的人乾的,和單輝脫不了乾系。”

“瀾瀾舅媽……”林南溪拿着手機,急得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單熠的電話、微信、微信語音全都是無人接聽。”

“我找人黑進了高中的教務處後臺。”一旁的顧景珩也大汗淋漓地擡起頭,“單熠學籍檔案上留的那個家庭固定電話是個停機空號,他家長的電話也一直處于無人接通的狀态。”

“單熠的家庭地址發給我,還有單輝的全部資料。”林斯年拿過助理帶來的電腦,指尖飛速跳動。

他将任務拆分開,手下人分成三組,快速安排下去。

“一隊去單熠家,确認他是否在家。”

“二隊立刻調取KTV方圓十公裏內一小時前所有的天眼路況,查詢單輝名下那幾輛車離開的路線。”

“三隊去查單輝名下所盤踞的地下産業。”

林斯年将地圖放大,眼眸陰鸷:“楚天晴失蹤到現在不到一個小時,今晚是周末,京市各路段都有設卡。帶着一個大活人,他們絕對跑不遠,落腳點一定在城北到近郊的這片區域內。”

“小溪,你帶着薇薇,和顧景辭他們現在立刻回家。”沈星瀾一邊飛速處理着屏幕上過濾出來的行車軌跡數據,一邊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幾個孩子下達了逐客令:“這時候你們留在這裏幫不上任何忙,人多手雜反而容易添亂。”

林南溪雖然急得想哭,但看着沈星瀾嚴肅的表情,也知道事态嚴重,乖乖地拉着邵薇薇跟着保镖退了出去。

林斯年和沈星瀾都沉默着。

兩人表面上有多冷靜,心裏現在就有多慌。

--

單熠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髒,快步走到防盜鐵門前。

他擡起拳頭,重重地砸在門板上,扯着嗓子嫌棄而崩潰地大喊:“哥!哥你先放我出去一下!太惡心了,她吐了一床!這怎麽弄啊!”

沉寂了幾秒鐘,門外突然爆發出一陣粗鄙的哄笑聲。

“哈哈哈哈,艹!輝哥,那小娘們也太真TM掃興了啊!”

“哎喲,是不是咱小少爺臨陣退縮了?沒見過這場面吧?”

“輝哥,要不給咱弟弟整點助興的‘糖’吃吃?保準他什麽味兒都聞不着,光顧着快活了!哈哈哈哈哈!”

聽着外面那些污言穢語,單熠垂在身側的手指摳進了掌心裏。

他壓抑着眼底的恨意,故意發出一陣陣反胃的乾嘔聲,對着門板繼續喊道:“哥!真的太惡心了,你先讓我出去一下行不行?她說她去洗一下……這屋裏真待不住了,全是那股酸臭味,我快被熏死了!”

楚天晴已經躲進衛生間,門不能鎖死,她用身體抵着門。

“咔噠。”

沉重的鐵門被從外面拉開,單輝挑了挑眉,嫌棄地用手在口鼻前扇了扇,鷹隼般的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床單上那一灘刺眼的狼藉上。

“你非要她不可?”單輝皺着眉看向自家弟弟,語氣裏帶着一種近乎病态的縱容與不解,“喜歡什麽樣的女人,哥給你找不着?非得圖她那張臉?還是個結了婚的,又不是處了。”

“我……我只喜歡她,謝謝哥哥看出來了。”

單熠低着頭,聲音悶悶的,甚至帶了一份很少在單輝面前展露的委屈:“哥,她剛剛吐得厲害,現在去衛生間洗了。我想等她收拾乾淨一點,我再……要不然,我真的下不去手。”

單輝有些恍惚。

他突然記起單熠很小的時候,有一次期末考了第一,單輝讓手下小弟去商場買了一套樂高,結果買錯了型號。

那時候小小的單熠也是這樣,垂着腦袋,有些委屈卻又軟軟地拉着他的衣角說:“謝謝哥哥,但我喜歡的其實是另一款,這款我也會好好拼的。”

“哥,她現在清理估計得要好一陣子。我也想出去緩緩,說實話,剛才那一下挺倒胃口的,現在一點興致都沒了。”

單熠擡起頭,語氣變得不卑不亢,既沒有過分的谄媚,又帶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兄弟依戀:“我想陪哥一起出去吃個宵夜。順便……我馬上讀大一了,我想正式了解一下哥手底下集團的發展,看看以後我能幫上什麽忙。”

單輝在這一瞬間徹底被感動了。

弟弟懂事了,不僅不再排斥他這個滿身血腥的哥哥,甚至開始考慮他們的未來。

“行,你們兩個,留在這守着門。”單輝冷冷地吩咐了身邊兩個身材魁梧的馬仔。

“是,輝哥!”

交代完後,單輝摟住單熠的肩膀,大笑着帶他走出去。

單熠的手機在被綁來前就掉在了家裏,此時他身上空無一物。

路虎車從一片堆滿了集裝箱和廢舊輪胎的荒涼工業區裏緩緩開出。

單熠一路上保持着沉默,神色如常地聽着單輝吹噓當年的發家史,可他的餘光一直盯在車窗外。

每一個拐角、每一座特殊的吊車、甚至是集裝箱辦公室上挂着的褪色招牌,都被他記了下來。

車子開了大約十幾分鐘,最終在一家還亮着燈的潮汕砂鍋粥店門口停了下來。

單熠走下車,夜風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确定自己的精确位置,并且……在哥哥的監視下,把求救信號發出去。

他背不過林南溪的電話,更沒有林斯年的聯系方式。

但單熠腦子轉得很快——他知道,楚天晴在KTV失蹤,以林氏集團在京市通天的手段,林斯年一定會查到哥哥單輝身上,他也會被林氏當做共犯。

所以,林氏的人現在一定在全城圍剿他。

只要他能想辦法把自己的實時位置暴露在互聯網或者公共視線裏,找到他,林斯年就能找到楚天晴。

可哥哥的視線一直黏在他身上。如果這時候貿然報警,單輝這種亡命之徒一旦察覺到風吹草動,萬一玉石俱焚,直接給集裝箱的小弟下達除掉楚天晴的指令怎麽辦?

這個風險,單熠冒不起。

他必須先徹底穩住單輝。

走進粥店,單熠熟練地接過了菜單,沒有點那些昂貴的海鮮,而是精準地勾選了幾個菜品。

他擡起頭,沖着單輝露出了一個毫無雜質的乾淨笑容:“哥,你還記得嗎?我初一那年,語數英期末考了三門滿分。那天夜裏下暴雨,你也是大半夜跑出去,專門給我打包了砂鍋粥、乾蒸排骨,還有我最喜歡吃的橙汁雞翅回家。”

單輝一愣,随後面色一緩,眼眶竟然有些微微發熱:“你這臭小子,記性怎麽這麽好?哥都快忘了。”

“因為那是哥獎勵我的。”單熠給單輝倒了一杯熱茶,裝模作樣地把話題往生意上引,“哥,今天正好有時間,你跟我講講‘輝煌投資’的架構呗?我被聖大金融系錄取還拿了全獎,我想看看,未來我們能從哪幾個偏門的行業,把資金正式轉型到正路上來。畢竟,我不希望哥一輩子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

這一番話說的很體貼且帶有長遠規劃,一聽就是個懂事的弟弟。

單輝徹底放下所有戒備,點起一根煙,開始興致勃勃地給弟弟吐露自己名下的灰色産業鏈。

單熠一邊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甚至拿了張餐巾紙在上面寫寫畫畫,一邊不經意地将目光投向了粥店大門口的那面照片牆。

那裏貼滿了來店裏吃夜宵的食客打卡照。

而在照片牆旁邊,豎着一個大大的INS風打卡徽章,上面用黑體字清晰地印着這家店的具體分店名稱:【潮順砂鍋粥·北郊貨運站總店】。

而在那面牆的斜下方,收銀臺的內側,正擺着一臺用于供食客等位時娛樂的共享平板電腦。

--

KTV包廂內。

林斯年正站在一張臨時鋪開的京市電子地圖前。

他身後的特助和保镖們全神貫注地盯着屏幕,不斷将單輝及其手下小弟名下的灰色産業、隐秘倉庫、以及名下的車輛軌跡逐一錄入。

“林董,單輝名下明面的産業有十七處,暗地裏挂在外殼公司名下的廢棄廠房和集裝箱中轉站有六處。”孫特助擦着冷汗,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我們正在根據一小時前的天眼路況,排除縮小位置範圍……”

林斯年摘下眼鏡,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眶。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面色沉靜的沈星瀾:“你那邊有沒有什麽線索?哪怕是一點蛛絲馬跡也行。”

沈星瀾的手指在筆記本鍵盤上驀地停住。

她腦海中火石電光般閃過一條線索。

可那是原文的劇情細節,她絕不能直接對林斯年說漏嘴。

剛穿書過來時,楚天晴曾一邊啃着炸雞,一邊和她吐槽過原著裏一段關于臧初雪的狗血描寫:

“原著裏那個灰産大佬單輝,和臧初雪,就是在KTV遇見之後,單輝帶她去了一家味道絕贊的潮汕砂鍋粥店吃夜宵,這才有了感情戲。”

“作者絕對是個吃貨,在限制級小說裏硬生生花了五百字去描寫那家店的‘橙汁雞翅’和‘乾蒸排骨’有多絕!半夜給我都看饞了......”

一家以潮汕砂鍋粥聞名,把橙汁雞翅和乾蒸排骨做成招牌的深夜排檔。

沈星瀾的大腦全速運轉——

在原著線裏,臧初雪當時讀大二住校。

那家砂鍋粥店,絕對離聖大校園和KTV不會太遠。

“林斯年,我有一些新思路。”沈星瀾霍然擡起頭,“我需要單熠的照片,高清一點的,小溪應該有。”

林南溪接到電話,她把畢業照裏單熠的單人大頭截圖,發給沈星瀾和小舅舅。

收到照片,沈星瀾在鍵盤上敲擊出一串複雜的交叉對比指令。

她以KTV和聖大校園為核心原點,将方圓30公裏內所有的深夜砂鍋粥店全部調了出來,并開始與林斯年篩選出來的單輝名下産業地址進行大數據交叉碰撞。

屏幕上的紅點在減少。

突然,沈星瀾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家在社交平臺上的一家老網紅店上。

那家店最近正在搞營銷活動,只要食客在社交軟件上帶上店裏的打卡地标拍照上傳,就可以免費贈送一份招牌的“黑金流沙包”。

沈星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用技術匿名登錄了這家大排檔在後臺綁定的實時照片牆數據流。

網頁刷新,一張店家在兩分鐘前剛剛作為廣告素材上傳的深夜溫馨食客照,赫然彈了出來。

“這是單熠嗎?”沈星瀾雖然冷靜,但她有輕微的臉盲症,立刻将電腦屏幕轉過去,“這家拍檔,剛拍的,單熠旁邊有人,只拍到了胳膊,但他絕對不是自己一個人。”

“是他。”林斯年下午剛見過單熠,他看到少年的大拇指內扣在掌心,其餘四指微微收攏——那是在國際上通用的“掌心內扣(HelpMe)”求救手勢。

單熠也被挾持了。

沈星瀾合上電腦的同一秒,林斯年已經大步流星地朝着門外走去。

--

北郊貨運站旁的潮順砂鍋粥店外。

刺耳的警笛聲與紅藍警燈撕裂了深夜的安靜。

“不許動!警察!”

大批全副武裝的特警如潮水般湧入,單輝甚至還沒來得及掐滅指尖的香煙,就迎面撞上了林斯年那雙仿佛從地獄深處走出來的猩紅黑眸。

林斯年将單輝狠狠反扣在飯桌上,坐在一旁的單熠也被第一時間摁住。

“楚天晴在哪?說!”林斯年一把揪住單輝的衣領。

單熠狼狽地擡起頭,劇烈地喘着粗氣:“在集裝箱區,往裏走第三排的藍色改裝集裝箱庫房!快去!”

單輝不可思議地看向弟弟單熠。

單熠避開了哥哥的視線,垂下頭。

林斯年猛地松開手,轉身跳上車,油門踩死,徑直朝着單熠所指的集裝箱深處開去。

“林斯年!”沈星瀾見狀,立刻拉開車門坐上了保镖的車,緊緊追在林斯年那輛近乎失控的庫裏南後面。

--

藍色集裝箱庫房內。

“轟!”

原本落了鎖的門板被林斯年一腳踹開。

門板劇烈搖晃,迎接屋裏那兩個守門小弟的,是林斯年裹挾着滔天的怒火與破空聲的拳頭。

骨骼斷裂的聲音伴随着慘叫聲在空曠的庫房裏響起。

林斯年此時毫無章法,完全是在用原始的暴力宣洩着快要将他逼瘋的後怕,不出三拳兩腳,兩個身材魁梧的馬仔便滿臉是血地癱軟在地上,徹底喪失了反抗能力。

躲在封閉無窗衛生間裏的楚天晴,隐約聽到了屋外傳來的激烈打鬥聲和沉悶的肉體碰撞聲。

她并不清楚外面的局勢,在沒有确認絕對安全之前,絕不能輕舉妄動。

剛才躲在衛生間的這段時間,楚天晴一直在做一件事——

她把那根塑料柄的一次性牙刷按在瓷磚邊緣,用盡全身力氣摩擦。

此時,牙刷的末端已經被她磨成了一個尖銳、鋒利的利器。

她不完全相信單熠。

如果單熠這次回來沒有說服他哥哥,起碼她手裏要有個能防身的武器。

衛生間的木門被人猛地從外面破開的一剎那,楚天晴眼底閃過一絲狠辣,嬌小的身體如獵豹般從暗處暴起,手中那柄鋒利的牙刷柄裹挾着淩厲的風聲,直直地朝着來人的頸動脈狠狠紮了過去!

“寶寶,是我!”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邊炸響。

千鈞一發之際,那只紮向動脈的尖銳塑料柄被一只大手握住。

林斯年顧不上掌心傳來的劇痛,上前一步,張開雙臂将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的小姑娘揉進懷裏。

“有哪裏受傷嗎?不怕,寶寶,不怕……我在,我來了。”男人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着濃濃的後怕與顫音。

“沒有……我沒受傷。”楚天晴被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包圍,一直緊繃着的神經稍微松懈下來。

她手無法抑制地發抖。

說不緊張,那絕對是假的。

“是我沒及時發現,我的錯,寶寶……”林斯年将頭深深地埋在她的頸窩處,後怕到極致,心髒都像是被麻痹了一樣停止了跳動。

他很輕地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撫摸着她淩亂的發絲。

“唉……不對!你手在流血!”楚天晴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她一低頭,這才驚恐地發現林斯年的左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正順着指縫不斷往下滴落。

那是剛才他為了制止她,硬生生用肉掌去接那柄磨尖的牙刷柄所留下的傷口。

“沒事,皮外傷,我們現在去醫院,帶你檢查一下。”林斯年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俯身就要将她橫抱起來。

“我真沒事,沒吃藥也沒被打,我可以自己走。”楚天晴拉住他,眼裏滿是心疼和急切,也有一肚子的疑問,“單熠和單輝呢?還有,你怎麽這麽快就找到這裏來的?”

“晴晴!”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沈星瀾一路跑着沖進來,身後還伴随着震耳欲聾的警笛聲。

楚天晴趕忙掙脫開林斯年的懷抱,轉頭迎着沈星瀾跑了過去。

“沒事吧?快讓我看看,到底哪裏受傷了嗎?”沈星瀾一把抓住楚天晴的肩膀,一向清冷理智的臉上此時終于流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驚慌,聲音顫抖,“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都沒辦法和叔叔阿姨交代,我也沒法原諒我自己!”

“沒事,真的沒事,連皮都沒破。”楚天晴回抱住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得意又有些心酸地笑道,“我知道,一定是你,只有你才能這麽快找到我。”

沈星瀾苦笑了一聲,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她的背:“我也沒你說的那麽神,當時整個人都是慌的,還好……還好你沒事。”

“當事人怎麽樣?急救車已經在外面候着了。”幾名負責做筆錄和現場勘查的警察大步走了過來,關切地詢問。

楚天晴這下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轉過身,指着一直默默站在她身後的男人,急切地對警察大喊:“我先生手被刺傷了!流了好多血!”

她一邊說着,一邊趕快轉過頭抓起林斯年那只鮮血淋漓的左手,拉着他往外走:“快去處理傷口......”

林斯年原本因為剛才楚天晴掙脫他的懷抱跑向沈星瀾而有些微微下沉的臉色,在聽到那一記清脆利落的“我先生”後,他全然沒了脾氣。

任由楚天晴拽着,順從地跟着她來到急救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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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場驚心動魄的綁架案徹底落下帷幕時,時間已是淩晨三點。

楚天晴配合警察做筆錄之後,先把沈星瀾送到隔壁別墅。

她和林斯年進家門時,天都快亮了。

林南溪正穿着睡衣,懷裏抱着小白,坐在沙發上等得眼眶紅腫,一直沒敢合眼。

看到楚天晴完好無損地站在玄關處時,林南溪“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把懷裏的狗往沙發上一扔,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抱住楚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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