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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一年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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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放我下來!”楚天晴撲騰着掙紮着從他身上滑了下來,雙腳落地後,一把抓過林斯年的左手。

掌心那道疤痕還在,略顯猙獰。

可楚天晴的目光卻釘在了他的中指上——那裏空空的,并沒有戴着她當初在聖誕集市上花了269塊錢買的年輪銀戒。

取而代之的,是左手無名指上一枚版型低調卻透着精巧工藝的鑽戒。

楚天晴的心轟然沉了下去。

壞了,林斯年不會真重新娶老婆了吧?!

“林斯年,你是不是……續弦了?”楚天晴一把甩開他的手,順勢倒退了好幾步,抱住旁邊一臉懵的小白,拉着小白警惕地跳開,恨不得離他二裏地遠,“我警告你啊,我打死不當三兒!”

林斯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無名指,先是一愣,随即直接被她氣笑了。

他無奈地按了按眉心:“楚天晴,你腦子裏天天都在想些什麽?這是我和你的婚戒,你的那一枚……一年前被我……”

“哦,你是說這個嗎?”楚天晴狡黠地挑了挑眉,從兜裏慢吞吞地摸出了那枚藍寶石戒指、一只褪了色的護身符,以及那張寫着“一路平安”的酒店便簽紙。

“……”這下,輪到林斯年徹底閉了嘴。

看着自己一年前在絕望中偷偷藏下的心思、連同那張手寫紙條,商場上向來面不改色的林董,破天荒地偏過頭去,兩邊臉頰熱得微微發燙。

這種別扭、難堪又帶着一絲羞愧的情緒,上次出現在他的人生裏,怕還是幼兒園時期,他提前給媽媽和姐姐畫的新年賀卡藏在床頭,結果被大人提前翻出來圍觀的時候。

“這難道不是某人一針一線,偷偷摸摸縫進我衣服裏的嗎?”楚天晴敏銳地捕捉到了林斯年眼底一閃而過的窘迫,頓時支棱了起來,故意把那枚亮晶晶的藍寶石戒指舉到他眼前晃了晃。

就算過去了一年,經歷了時空穿梭,她依然最喜歡在林斯年的雷點和底線上瘋狂蹦迪。

林斯年越是表現得手足無措、別扭難堪,她就越來勁。

可一旦發現他真要收拾她了,她又會光速認慫,開始鬼扯。

像極了一只虛心接受、屢教不改,永遠按捺不住一顆拆家之心的壞狗狗。

因為楚天晴知道,林斯年的“收拾”,只會在一個地方進行,自然有恃無恐。

“是我縫的。”林斯年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臉上的熱度,轉過頭看着她,“銀戒指變形了,修複好之後一直放在主卧的床頭,我帶你去拿。”

說着,他伸出手想去牽她,指尖在半空中卻又下意識地頓了頓。

這一年裏,他做過太多太多的夢。

就算楚天晴此刻,真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他一時間竟然有些分不清這到底是現實,還是他精神徹底崩潰前出現的幻覺。

在這一年裏,他無意向身邊的任何人解釋關于楚天晴的離去。

只是在每一個快要撐不下去的深夜裏,林斯年反複告訴自己:一定要活着。

他不是什麽未亡人,也不是林南溪嘴裏的“鳏夫”。

他的小妻子只是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旅行,楚天晴只是暫時離開了,遲早會回來的,他和那些死了老婆的男人不一樣。

林斯年甚至悲觀地想過,如果自己死了,精神是不是就能離開這個由文字構建的荒誕世界?

是否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能投放到楚天晴所在的那個真實維度裏去?

直到林之辰在半年前對他說了一句話:“好好活着吧,哥。既然她們當初能毫無預兆地穿書過來,或許未來的某一天,她們還會再穿回來呢?”

就是靠着這一枚虛無缥缈的誘餌,林斯年才堅定了活下去的念頭。

所以,即便這次重新見到楚天晴,時間只有短短的七天。

但也總比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強上太多。

林斯年對此,毫無怨言,只感到幸運。

“寶寶……”林斯年嘆了口氣,用熟悉語調輕輕喚她。

楚天晴最受不了他這麽叫她,渾身的骨頭都酥了一半。

來之前她還跟沈星瀾豪言壯語,說要把戒指拍在林斯年胸口大喊“老娘愛死你了”,這會兒對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幾個字死活卡在喉嚨裏,變成了一抹明晃晃的笑意。

“那這一年裏……”楚天晴眨了眨眼,有些傲嬌地揚起下巴,“你有在好好‘守身如玉’嗎?我反正是有的啊,在大學裏連男同學的手都沒碰過!”

“寶寶。”林斯年再也忍不住,扣住她的手腕,重新将這具溫熱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拉進了懷裏。

他唇貼着她的耳廓:“接下來的七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絕對不會離開你。”

他用力擁抱着她,感受着她真切的心跳、體溫。

楚天晴的呼吸,他都覺得是甜的,聞到她的味道就想靠近,想牽手,想擁抱,想親吻......想做盡一切親密無間的事。

楚天晴有着一模一樣的悸動。

她順從地靠在他懷裏,拉過他的左手,湊到眼前仔細端詳着手心那道傷疤。

這一看,楚天晴詫異地仰起頭:“不對啊,這一年都過去了,你手上的疤怎麽一點都沒淡?而且……這看起來怎麽像是舊傷疤上面,又疊加了新的割傷?”

楚天晴以為自己記憶錯亂了。

眼前的這道傷痕明顯比一年前更深、更粗糙,邊緣還有新結痂沒多久的痕跡。

林斯年眸光閃爍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想把手抽回來。

“沒什麽,等過陣子我會去做醫美除疤。這樣……”他反手牽住她的手指,指尖勾纏,另一只手圈住她纖細的腰肢,“下次你再來看我的時候,就有一只漂亮、完好無損的手在等你了。”

“先慢慢養着呗,我又不會嫌棄你,不要你做醫美。”楚天晴踮起腳尖,伸出食指指尖掠過他有些緊繃的下颌線,清澈的眼眸裏倒映出他的倒影,“相比于以後,當然是當下最重要啦。”

穿書一共就只有七天的時間。

如果把寶貴的168個小時全部浪費在焦慮未來的分別和無法改變的結局上,那才是最大的愚蠢。

不如将這平白無故撿來的七天,用來不留遺憾地表達愛意。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也有很多事想問你……”楚天晴閉上眼,主動将自己的呼吸落入他的氣場,“林斯年,我可以親親你嗎?我真的……好想你哇。”

林斯年沒有回答,用動作給出了回應。

唇齒相依。

他的舌尖溫柔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道,一點點描摹着她的唇形,汲取着她口中的清甜。

甜蜜的吻,帶着久別重逢的戰栗、試探與失而複得的虔誠。

林斯年順勢靠在身後的蘋果樹乾上,放低了高大的身姿——既然她不喜歡仰着頭,那他就主動為她彎下腰。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重。

楚天晴嘴唇紅潤潤的,泛着可愛的水光,眼神逐漸迷離......

“汪嗚——!嘤嘤嘤!”白色毛茸茸腦袋冷不丁從斜刺裏擠了進來。

小白搖晃着大尾巴,用濕漉漉的鼻子去拱兩個人的腿,哈喇子甚至直接蹭到了林斯年的西褲上。

活脫脫一個氣氛終結者。

“噗嗤……”楚天晴一個沒忍住,直接在林斯年唇邊笑出了聲。

她乾脆借着這股力道,一把将林斯年推倒在草地上,自己則順勢跨坐到了他的腰腹上。

楚天晴一手敷衍地伸下去給哼唧的小白撓着下巴,一手按住林斯年的肩膀,再次低下頭,結結實實地吻住了男人的薄唇。

林斯年躺在草地上,雙手扣住她的腰,任由小妻子居高臨下地掠奪。

他此時此刻什麽都不想去思考,在這場失而複得的巨大幸福面前,他甘願溺死在她的攻勢裏。

太久沒接吻,楚天晴很快就有些受不住了。

唇舌交纏間,她整個人軟得像是一塊在烈日下徹底融化了的桃子軟糖,黏人、甜膩,嘴裏發出斷斷續續的細微哼唧聲。

楚天晴有些挫敗地伏在他胸口,覺得自己怎麽這麽不争氣?就這,還想全程掌握主動權呢!

林斯年拍了拍她有些發燙的小臉,聲音嘶啞得厲害,眼底跳動着隐忍的火星:“先去洗個澡,把這身衣服換了,嗯?”

“這麽快就嫌棄我的優衣庫了?”楚天晴摟住他的脖子,額頭親昵地抵住他的額頭,故意哼哼,“大資本家,你懂什麽,優衣庫才是最舒服的。”

“要不玩個游戲?”楚天晴眼珠子一轉,轉頭看向蹲在一旁吐舌頭的小白,“一會兒我和你分開往相反的方向跑,看小白最後追誰,不被小白選擇的那個人嘛……”

她習慣性地想跟林斯年打賭,這次沒有為了“訛一筆”,只是好玩。

結果話還沒說完,林斯年便挑了挑眉,勾唇打斷道:“不被選擇的人,要無條件答應選擇的人任何一個要求。”

“一言為定!你怎麽知道自己一定會被小白選擇?”楚天晴信心滿滿。

“試試看。”林斯年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西褲上的草屑。

兩個人并排站在小白旁邊,互相對視一眼,随即猛地轉過身,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邁開腿飛奔。

“小白,這邊!”楚天晴一邊跑,一邊毫無懸念地作弊——她的右手藏在身後做了個平日裏喂小白零食的手勢。

小白還在猶豫追誰。

不出所料,毫無定力的小白果斷哼哧哼哧地搖着尾巴,直奔楚天晴的方向沖了過去。

“哈哈哈林斯年你輸……”楚天晴剛得意地轉過頭想嘲笑他,卻發現原本朝着相反方向跑去的長腿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光速折返。

林斯年壓根就沒打算在乎小狗的選擇,他三兩步沖到楚天晴身後,憑借着絕對的身高和力量優勢,在楚天晴的驚呼聲中,直接将她整個人打橫一把扛在了肩上!

這下,原本追着楚天晴的小白,只能搖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在林斯年後面跑了。

“林斯年你作弊!你耍賴皮!”楚天晴趴在他的肩膀上,拳頭錘着他寬闊的後背,兩條白皙的腿在半空中亂蹬。

“我作弊?”林斯年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順着肩膀傳到她小腹,“你剛才手裏的動作當我看不到?小騙子,你騙我就算了,連小白都騙。”

走入室內,林斯年随手從流理臺上拿了一塊大廚提前烘焙好的百裏香雞肉卷,扔給小白。

小白叼着肉卷,滿足地搖着尾巴去旁邊享用了,徹底把它的“小舅媽”抛之腦後。

林斯年扛着她進了電梯,一路到三樓主卧,自始至終都沒把人放下來。

“你這一年到底瘦了多少啊,肩膀硬死了,硌得我肋骨好疼。”楚天晴趴在他背上抱怨。

“你倒是沒瘦,分量挺足。”

楚天晴聽完簡直哭笑不得。

這一年“鳏夫”當得,可把林斯年給牛逼壞了,原本那麽溫柔克制的一個紳士,現在居然都學會毒舌損人了?

只不過,下一秒,林斯年的語氣就瞬間放軟:“晚飯想吃什麽,松茸和牛海膽飯?還是吃粵式點心,煲羊肚菌雞湯。”

“第一頓就在家裏吃吧。”林斯年補充道,将她安置在浴室的軟座上。

楚天晴手撐在軟凳上,晃着兩條長腿:“我吃什麽都行,好久沒吃大廚做的飯了,還挺想的。”

林斯年擰開浴缸開關,嘩啦啦的溫水瞬間湧出,還貼心地灑下栀子花精油。

楚天晴忽然間想到三次元這一年火爆的一種可以剝皮吃的軟糖,荔枝味和桃子味的都好吃,不知道書裏的世界有嗎?

軟糖是怎麽剝開的?

林斯年修長的指尖要順着軟糖的邊緣細細地撚,扯開一層薄膜,才能暴露出裏面盛滿果汁的、毫無防備的飽滿果肉。

荔枝味的軟糖,內裏和真的荔枝顏色一樣,白白的糯米色,帶着透明感。

她想讓林斯年也嘗嘗這種軟糖。

楚天晴主動喂他吃,桃子味兒的軟糖剝開皮兒,內裏是嫩嫩的粉色。

他就這她的手,低頭咬上去。

齒尖抵住軟糖最豐腴的弧度,不急着刺破,先隔着那層黏熱的薄膜,慢條斯理地碾、磨。

剝掉皮的軟糖也是彈韌的。

每一次下陷,都伴随着飽滿的阻力,順着他的舌尖顫巍巍地回彈。

他耐心地吮,像是在乾渴了一整年的荒原裏,終于銜住了一枚熟透爆汁的果核。

桃子味兒的軟糖由內而外地溢出黏膩的、泛着桃香的蜜汁,順着他的指縫和唇角,濕漉漉地往下淌。

吃過軟糖的林斯年,重新吻住她,用舌面重重地壓,直到兩人的呼吸都染上了拉扯不斷的的濃郁桃汁味。

林斯年動作輕柔地把楚天晴放進已經調好水溫的浴缸裏,剝掉皮的軟糖也散落在裏面。

林斯年微俯下身,輕柔地吻着她,耐心地去讨好她、取悅她。

極致的溫柔和精神上的高度契合,讓許久沒接吻的楚天晴有些難耐。

她的呼吸逐漸變得細碎、急促,忍不住抓緊陶瓷邊緣。

好在林斯年很快停了下來:“不親了,一會兒給你吹頭發。”

楚天晴臉色紅暈,有些脫力地靠在壁上,轉移話題來掩飾自己的羞赧:“對了……剛才進來的時候,家裏怎麽一個人都沒有?我還以為一進門就能碰到管家呢。”

林斯年拿着浴巾在旁邊等着,聞言,淺琥珀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暗芒:“他們都去參加你的......周年祭了,是小溪親自籌辦的。”

“啊?!”楚天晴驚呼了一聲,整個人被這個荒誕的消息震驚得直接站了進來。

嘩啦一聲。

她這冒冒失失的一站,帶起的大片水花瞬間飛濺出來。

林斯年第一時間伸出雙手,穩穩地托住她。

因為重力的原因,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坐到手上。

林斯年的呼吸在一瞬間徹底亂了,原本幽深的眼眸變得炙熱,像是一頭沉睡了一整年的野獸,在這一刻,被突然濺落在身上的獵物鮮血徹底喚醒。

“唔……”楚天晴瞬間感受到他的變化,嘴裏逸出一聲小小的嗚咽。

他到底還是顧及着她剛跨越時空維度過來的疲憊,并沒有在浴室裏發生什麽。

而是耐着性子,先給有些貪吃、軟成一灘水的小妻子喂了一頓讓她欲罷不能的前菜。

楚天晴趴在柔軟的枕頭上,任由他拿着吹風機、動作輕柔地幫自己吹着濕漉漉的長發。

她還記得剛才的話題,悶聲問:“那……既然大家都去我的周年祭了,你怎麽沒去?”

林斯年手指穿過她順滑的發絲,吹風機發出溫熱的嗡嗡聲。

他沉默片刻,聲音低沉而固執:“因為你從未正式和我告別。我只當,你暫時旅行去了,所以我不需要去參加什麽告別式。”

楚天晴心裏一顫,心尖酸酸的。

其實她很想問一句:“我要是一輩子都不回來呢?難不成,你會等我一輩子?”

這句話死活被她咽了回去,雖然她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你想去看看嗎?”林斯年關掉吹風機,将她額前的碎發拂到耳後。

他帶她上來洗澡、換上得體的衣服,并不是嫌棄她的一身領子變形的優衣庫,本意就在于此。

林斯年了解楚天晴的性格,她在乎身邊對她好的所有人。

“你所有的朋友都在,如果你想去見見他們……我換身衣服,現在帶你過去。”林斯年擡手看了一眼腕表,“給你留出了化妝的時間,一個小時後出發,能趕上儀式的尾端。”

“......”楚天晴有些糾結。

大白天的,一個死了一年的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周年祭上,這“詐屍”的戲碼......會不會太驚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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