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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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楊柳村,那不就是他們村兒嗎?
柳滿月打量倆人——面前的小童很是面生,從沒在村裏碰見過。背過身去的那個雖然沒露臉,但看身形與穿着,就不像農戶人家,倒似讀書人。
難道是誰家遠房親戚?
再說,這邊岔道确實多,可只要順着大路走,要偏只會偏到別的村子,這兩人怎地鑽到蘆葦蕩裏來了。
柳滿月實在好奇,便指着四周比人還高的葦草,直接問了:“楊柳村在上面,你們怎麽到這兒來了?”
季書撓頭,露出兩顆大白牙:“哈哈,這不是不認路,走錯了。那要從哪條道上去?”
他不是想着少爺說楊柳村位置偏,那路肯定不好啊,于是遇到條羊腸小道就踏上去了,誰知七拐八拐,竟到了這鬼地方。
他家少爺衣袖都給挂出條大口子,現在還豁着呢。
“沿着河岸往上一段,到很多人撈魚的地兒,有條七八尺寬的土路,順着一直往前便是了。”
柳滿月摸摸被露水沾濕的頭發,又問:“你們是去找人?我在村裏好像沒見過。”
季書一喜:“哎?你們是楊柳村的?”
柳滿月點點頭,“嗯。”
“那能不能勞你們帶個路,萬一又走錯就糟了。”
柳滿月有些為難地看着沙地上散落的漁網:“這……”
“季書,不要耽誤人家做活,多謝姑娘告知。”
宋硯書總算轉過身,他拱手作揖,低頭時瞥見柳滿月依舊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眼眸輕顫,紅着耳尖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生在鄉下,無論男女,又有幾個人沒下河摸過魚蝦,進水田插秧,草鞋更是常年在穿,因此柳滿月并未察覺自己這樣有什麽不妥。
只一臉驚訝地看着宋硯舟:“是你?你在楊柳村有親戚?”
宋硯舟搖頭,剛準備開口解釋,卻被季書搶先。
“怎麽會?我家少爺可是要去教書做夫子的!”男孩叉着腰昂起圓溜的腦袋瓜,與有榮焉。
“夫子?”柳家三人異口同聲道,繼而便是歡喜。
柳滿月更是一改先前滿臉的不情願,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呀,這邊路不好走,稍不注意就走岔了,還是我領着你們去,也省得再找人問。”
季書驚得目瞪口呆,這姑娘是不是變得太快了點?
不過有人肯帶路自是好的,他轉頭征詢意見,卻被自家少爺涼涼地掃了眼。摸不準少爺是什麽意思,季書縮縮脖子安靜如雞。
沒理會愛搶話的侍童,宋硯舟看向柳滿月,有些猶豫:“姑娘還在忙,會不會太麻煩?”
柳滿月連連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打漁不着急,一會兒再來就是。”
宋硯舟唇角微揚,溫聲道:“如此便有勞姑娘了。”
這能考上秀才公的就是不一樣,可比村裏的半吊子有禮,說話也好聽。
“那什麽,舉手……舉手之勞,”柳滿月摸摸耳朵,輕咳一聲,“夫子稍等,我收拾收拾就走。”
宋硯舟颔首,上前一步彎腰準備幫忙,被柳滿月攔住:“夫子別髒了手。”
話落就摟起一團漁網,塞上板車,又到河邊洗乾淨手上和腳底沾染的泥沙,将褲腿放下拉直,才套上麻繩,拉動木板車走在最前。
雖說這些都不怎麽值錢,但到底是吃飯的玩意兒,被人拿走又得好些天打不了漁,還是帶回去放心。
柳滿星和柳長風連忙在後面一左一右站好,用力往前推。
“少爺,我們也走吧。”
“嗯。”
季書拎着書箱,跟上推車的幾人,後知後覺一件事——他家少爺什麽認識了這裏的姑娘?
不過瞧着不大熟絡,估計只是碰巧遇見過,季書很快找到理由,沒大着膽子傻乎乎地跑去問宋硯舟。
雨後初晴,太陽并不怎麽烈,土路尚未乾透,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
思及這新來的夫子是個白白淨淨的讀書人,還帶着仆從,估計沒怎麽吃過苦,柳滿月刻意放慢了步伐。
車上的木桶空空蕩蕩,也不重,即便拉着車,她依舊走得輕輕松松,還有餘力與宋硯舟閑聊。
“學堂還沒蓋瓦裝門,得等些時日才能建好,夫子可有住處?”
衆人看不見的地方,宋硯舟敲敲季書的頭,止住他搶答的念頭,如實回道:“原本是在鎮上租有一處院子,今日剛好到期,想着不日就要進學堂授課,便沒再續。不知村中可有空屋?”
柳滿月想了想,“倒是有幾處,不過都挺舊了,我也不清楚是誰家的,能不能租。要不我帶你們上村長問問?”
“如此甚好,多謝姑娘。”
柳滿月笑:“夫子不用這麽客氣,這一路上淨說謝了。您能來教村裏的孩子念書,我們高興都來不及,這點小事算什麽。”
“您也別喊我姑娘了,”村裏長輩都喊她丫頭,同齡人大多連名帶姓地叫,姑娘聽着怪別扭,“我叫柳滿月,推車的是我弟弟妹妹,柳長風,柳滿星。”
宋硯舟記下,禮尚往來介紹:“宋硯舟,這是我的侍童——季書。”
一聽提到自己,季書立馬樂呵呵開口:“柳姐姐,你叫我小書就成。”
“小書?”柳滿月咀嚼着這兩個字,神色怪異。
柳長風從聽說宋硯舟是自己未來的夫子,就安安靜靜努力裝乖。這會兒見季書張口就和大姐套近乎,再忍不住,惡狠狠瞪他一眼:“你才幾歲?還喊小叔,不是占我姐便宜。”
“我下月就滿十一了,肯定比你大。”季書不服氣,擡手比劃着兩人的身高,眼看柳長風氣得面紅耳赤,滿意地擡起下巴。
下一瞬就感覺後腦勺涼嗖嗖的,又蔫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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