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捉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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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捉蟲）

“前頭不遠就是我家，咱先把這些東西放好，再領你們去尋村長？”柳滿月回過頭，指着一裏開外的竹林，征詢主仆二人的意見。

不知是不是行走中牽扯到衣袖，總覺得那道口子更大了些，宋硯舟在她看過來時，不自在地摸着袖口，颔首應道：“好。”

柳滿月這才發現：“宋夫子，你的衣裳怎麽破了？”

“先前在路上不小心勾到樹枝，”他平日最重儀表，今日居然穿着件破衣裳在村裏走了這麽久，見過那麽多人，實在是有些難為情，“幸好只壞了袖子，日後找繡娘縫補一下便可。”

“哎，不用那麽麻煩，等會兒上我家，最多一盞茶的功夫就給你縫好了。”

“這怕是不大妥當。”

柳滿月不甚在意地擺擺手：“找誰不是縫，順手的事兒，這有什麽。我瞧夫子覺得它礙眼得很，早些縫上才舒坦。”

這話确實說到宋硯舟心坎上了，他猶豫片刻，沒再拒絕柳滿月的好意。

竹林邊，菜地已被劃成規規整整的幾大塊，看不到一根雜草，草木灰和雞鴨糞的味道依舊明顯。只是在地裏勞作的幾人不見蹤影，估計回家歇息去了。

行至院門口，果然聽見金寶銀寶叽叽喳喳的說話聲。

推門一看，兩個小的正撅着屁股在院子裏鬥蛐蛐兒，大人則忙着從竈房地窖往外運番薯種。

“奶奶，娘，我回來了！”

“今兒怎地這麽快？”聽到動靜的方翠英從竈房探出頭，視線很快移到落後一步的宋硯舟面上，眼裏頓時閃着驚喜、激動的光，“這後生是？”

柳滿月一看就知道她想岔了，搶在老人家說出什麽冒犯的話之前開口：“奶奶，這是宋夫子！他們想去找村長租兩間空屋，不知道怎麽走，我給帶帶路。”

“哦，原是夫子啊，”方翠英似乎有些失望，不過那點小情緒轉瞬即逝，臉上立馬挂着熱切的笑容，“快進屋坐，喝口水歇歇再走。”

說完也不待人反應，就招呼兒媳婦去燒水泡茶。

“娘，我去就行，”柳滿月拉住江映蓮，“宋夫子衣裳勾破了，你給補補。”

宋硯舟詫異擡眸。

季書攢不住心思，直接代他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哎，不是柳姐姐縫嗎？”

方翠英笑：“她那手藝，簡直沒眼看。不過我這兒媳的繡活在村裏是一等一的好，只要你不嫌咱們的絲線差就行。”

“我這手以後可是要打算盤的，萬一被針紮壞了怎麽辦？”柳滿月一點不臉紅，理直氣壯地嘀咕。

“就你會說，還不快燒水去，”方翠英睨她一眼，又轉頭面向宋硯舟，“叫夫子看笑話，這丫頭野慣了，沒甚規矩。”

宋硯舟目光移向大步遠去的高挑背影，眸中帶笑：“柳姑娘這樣就很好，率真随性。”

方翠英一聽，樂得合不攏嘴，一邊領宋硯舟往堂屋走，一邊大大方方打量他，這越看越覺得滿意，話也多起來。

“宋夫子是哪裏人？”

“石溪鎮。”

“那離這兒還挺遠，來一趟也不容易。今年多大了呀？”

“将滿十九。”

……

宋硯舟雖不習慣過份熱情，但看老太太慈眉善目，還是一一做答。

眼看她快把人問個掉底，江映蓮在一旁弱聲弱氣插話：“娘，這衣裳得脫下來好縫些，是不是暫且找件外裳給夫子披上？”

方翠英瞪她一眼，頗有些怒其不争——孫女老大不小的，婚事還沒着落，自個兒不上心就算了，當娘的也由着，不知道多幫忙物色着。

她看這宋夫子就不錯，年紀相仿尚未婚配，模樣也俊。雖說腿腳有點毛病，但人家靠腦子賺錢吃飯，也不影響。

不過今兒确實問得有些多了，左右人是要留在村裏教書的，再多看看也不遲。

這麽一想，方翠英又高興起來，抓了碟瓜子放在桌上，說道：“那我把老頭子的衣裳拿一件，你湊合着穿會兒。”

因只是和季書先來探探路，倆人出門時只帶了書箱，換洗衣物、馬車等等都還寄存在鎮上。

雨後初晴，天沒那麽暖熱，宋硯舟不敢逞強，因此他并未猶豫，答應的很是爽快。

畢竟是小弟的夫子第一次上門，招待他也不能太寒酸。

柳滿月進竈房後，給泥爐生上火，灌了一陶壺水燒着。

翻箱倒櫃一通找，最後在壇子裏摸出她爺爺珍藏的一小罐茶葉。掀開蓋來一看，雖有些細碎，但沒受潮發黴，還是有股淡淡的清香。

沖泡過後，顏色也正常，是猶如新葉般的淺綠，不過浮末稍多了些。

柳滿月端着兩碗茶進堂屋時，還有些許忐忑——萬一人家瞧不上，豈不是白白浪費了爺爺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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