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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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柳滿月到底是幫忙帶過好幾個弟弟妹妹的,又有趙香蘭這個老手從旁輔佐,只管照顧着小娃娃吃了睡睡了吃,偶爾換換尿布,并沒有出現想象中的手忙腳亂、雞飛狗跳場景。
歡笑聲卻是實打實地增添不少,每天都能看見幾個大人圍在床前逗弄孩子,明明小糍還做不出什麽回應,但就是會惹得這些長輩樂個不停。
沒辦法,誰讓小糍長得就讨喜。小小軟軟一個,臉上也漸漸長開了,白裏透紅的臉頰肉微微鼓起,像顆水嫩蜜桃。眼睛又大又黑,總是亮晶晶的,能清晰照出人影。
而且她也不怎麽哭鬧,只有餓了尿了才會哭兩聲。只要大人反應夠快,及時給她喂奶、換尿布,便會乖乖安靜下來。吃飽喝足,身上也乾爽,自個兒睜着眼、舉起小手玩不了多大會兒就又睡着。
這麽省心,又怎能不惹人愛。
清早,柳滿月還沒睡醒,就聽見旁邊的孩子哼唧一聲,不等眼睛睜開,手先伸過去。剛摸到一點濕熱,立馬就清醒,正要撐着床起身,一雙手先一步拉開被子,将襁褓包着的小娃娃抱到床沿。
“再睡會兒,我來就行。”宋硯舟不怎麽熟練地抽出濕尿布放到一邊,又用沾了熱水的軟布給小糍擦乾屁屁,這才換了已經烤得熱乎的新尿布往開裆褲裏墊。
“你不去學堂?”柳滿月嫌他動作慢,還是撐起上半身搭了把手。
身上舒服了,小糍明顯高興起來。小手一抓一握的,讓宋硯舟忍不住拉着輕輕搖了搖,“今天休沐,你忘了?”
柳滿月失笑,“還真是,我這天天躺在床上都糊塗了,壓根兒分不清日子。”
“這樣才好,什麽都不用你操心,只管躺着就行。懷孕生産最是傷身,現下天兒又冷,更要好好将養,免得落下病根。”
剛出生的孩子覺多,幾句話的功夫,小糍就又閉上眼睛睡着。宋硯舟怕她凍到,沒再抱着玩兒,又連襁褓一起塞回到柳滿月身旁,還把被子也掖緊。
“就是躺久了難免覺得無聊,還好有小糍陪着我,”柳滿月刮了刮小糍的鼻尖,還是披着衣裳坐起身來,“娘有沒有說什麽時候殺豬?”
宋硯舟趕緊拿了枕頭墊在她腰後,“早上在魚塘碰到,說是打算今天去找殺豬匠約個日子,暫且還沒定呢。不過聽那意思是想盡量靠後些,等大夥兒都得空在家,既熱鬧又能少請幾個幫工。”
“這樣也好,可惜我今年是到不了場了。”柳滿月舒舒服服靠在床頭,以指為梳,理着露在兔皮帽子外的長發。
這兔皮帽子還是徐小花前些天帶來的,毛絨絨的,确實很暖和,即便天天待在屋裏,柳滿月也還是戴着。
宋硯舟看她抓得越發煩躁,拿了木梳遞過去,順便把掉在被子上的頭發收起來團成一團,“血淋淋的,又髒又亂也沒這麽好看。”
說完想起柳滿月或許不在乎這些,又補充道:“你安心待在家裏,等着吃肉就行,殺豬飯做好了,我給送回來。再說又不是只今年一次,往後機會多着呢。”
“你記得帶些銀兩,豬血、板油、骨頭什麽的都買一些,豬肝、豬肺也可以要,做得好了還是挺香的。”
柳滿月總算把打結的發尾理順,木梳齒上挂了不少發絲——小糍出生後,每次梳頭都是這樣,她都習慣了,沒什麽表情地一把拽下來揉到一起,便連同木梳都交給宋硯舟,眼不見心不煩。
“算了,還是先提前跟爹娘定下要哪些,省得那天他們不好賣給別人。”
這些事兒柳滿月比較熟,宋硯舟當然是以她說的為準,“行,正好我打算等會兒和小樹去鎮上一趟,順道就跟岳母知會一聲。要不要再買只老母雞?和着筍乾一起炖湯喝。”
“說起殺豬,突然想吃蹄花了,砍節豬腳吧。都吃多少只雞了,且歇一歇吧。”
宋硯舟忍俊不禁,“好,就聽你的。”
看來他得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新鮮吃食可以買回來的,順便還要挑些最新的話本子給滿月解悶兒。
要坐雙月子呢,還有得熬。
——
臘月二十三,小年前一天,天色不好不壞,既沒下雨,也不見什麽陽光。
宋硯舟過去時,殺豬匠已經到了,正在院裏擺弄刀具,柳福生等人則在後院抓豬。
剛和江映蓮打了聲招呼,就聽豬叫聲響起。說實在的,宋硯舟還是頭一回如此近距離的見到這陣仗,心裏真有點兒發毛,不過他面上不顯,還邁開步子準備去幫忙。
做女婿的,到了岳父岳母家,哪兒有乾站着看熱鬧的道理。
但江映蓮拉住了他,并給他派了個幫忙舀水遞水的活,一會兒村人過來買肉還得幫忙算賬記賬。
宋硯舟一聽,就沒再堅持。
柳福生他們很快就把壯豬拉出來,揪耳朵、拽尾巴、扯前腿,各有各的方式。褲腳衣袖不可避免沾些髒污,但臉上卻是一個賽一個的高興。
笑哈哈就把叫喊不停的大肥豬架上木長桌,按住四腳不讓它動彈,等着殺豬匠動手。
新鮮的熱血湧出,流進大木盆裏,被江映蓮和楊紅梅端進屋,又換了一桶桶滾湯的熱水出來。
燙毛刮毛、開膛破肚、分肉剔骨,每個人都有事兒乾,在院子裏轉來轉去。
兩只貓不知什麽時候跟來,撿了掉在地上的碎油脂拖到牆角,喵嗚喵嗚吃得歡快。
聽到動靜的村人也陸陸續續上門。楊柳村就那麽大,地勢又開闊,只要不是住得太偏,都能聽見豬叫聲。心裏有想法的算着時候就來了,将好趕上殺豬匠分肉。
鄉裏鄉親的,價錢自然不會往高處喊,樣樣都比外面肉攤肉鋪裏賣的要便宜一兩文。
即便如此,真正爽快掏錢的也不多,大部分都是來單純瞧熱鬧的。
最後還是方翠英出來說了兩句,圍在桌前問東問西就是不買肉的這些人才陸陸續續散開。
臨近晌午,熱氣騰騰的飯菜一一端上桌,炖骨頭湯、炒回鍋肉、炒豬雜......肉香氣四溢,饞得金寶銀寶兩個小的嗷嗷叫。大白和小花同樣在桌底轉圈,喵嗚聲顯得格外谄媚。
人多,同樣分了兩張桌子——喜歡喝點兒酒的男人坐一桌,婦女則帶着孩子們在另一邊,有說有笑的,好不熱鬧。
宋硯舟惦記着家裏的妻女,只坐上桌陪長輩們喝了兩杯酒,就要告辭。在座的都清楚是什麽情況,只會高興他如此看重滿月,哪兒有不同意的。
柳福貴還說:“別忘了,晚上到我那兒還有一頓啊。”
他們也養有一頭豬,因兩家離得近,就乾脆約到一天宰殺了。等吃完晌午飯,就要帶着殺豬匠去老宅那邊做準備。
“一定,過會兒我就來幫忙。”
大夥便都笑,打心底裏覺得這秀才公性子是真好,一點兒不見某些讀書人的清高和酸腐,甭管是什麽活,他都願意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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