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靜太妃離宮 “不是故意偷看?若你是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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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靜太妃離宮“不是故意偷看?若你是男……
安寧悄悄睜大眼睛,小臉當即盈起燦燦的笑。
随即,一股腦撲進他的懷中,小手使勁兒摟住他的脖子,将面頰埋進帶着清冽氣息的衣襟中。
玄烨被她撞的胸口微微一悶,似冬雪裏的雪球,被一擊砸入心扉,雪花初融,化開了一片片溫軟的接納。
他靜靜地環住她的後背,掌心一下?一下?拍撫着,閉上眼睛。
秋千繩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漸起的夜風中緩緩搖曳。
安寧整個?人縮在?他懷中,鼻尖萦繞屬于他的氣息,腦袋開始犯迷糊。許久,她悶悶地、帶這些鼻音開口:“玄烨哥哥。”
“嗯?”他輕聲應着。
“你有沒有感覺到……”她稍稍擡起頭,下?巴支在?他的肩上,目光望向檐角晃動的宮燈,“風好像換方向了?”
這也是?值得留意的事?
玄烨細細感知:“是?麽?”
“嗯嗯,方才?是?沖東六宮吹的,現下?吹到西?邊了,”安寧很有道理要說,“西?邊的園子正翻新?,吹來的風裹着泥腥味兒,不好聞。東邊種?了好些花花草草,吹來的風香香的呢。”
他笑道,“确實?如此,你的鼻子最是?靈驗。”
她笑得眉眼彎彎,反以為?榮。
這季節的天說冷就冷,幾場連綿的雨過後,宮牆上的太陽便失去了威力,變得軟綿綿。
安寧褪下?了淡薄的單衣,換上了柔軟的暖衣。
新?的藥膳方子經?過太醫院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太醫反複診看、斟酌增添,終于定下?,交予禦膳房精心備制。
新?的藥膳安寧吃着也還不錯,不過她吃不出藥膳究竟有什麽變化,倒是?撿着裏頭炖的軟爛的紅棗吃,喝來一絲苦澀的藥味也不曾有,她很喜歡。
章佳氏日常仍到永壽宮教授安寧功課,玄烨放心不下?,又另請了一位以針灸之術聞名,擅調理脈絡的胡太醫,每隔兩日為?她診脈。
她的脈案,他日日都要看的,甚至閑暇時光,也會翻一翻醫書研究一二,有時也能對着脈案研究出個?‘氣血盈虧’、‘溫補循漸’的門道來,安寧都看不明白,常常湊過去瞟一眼便自?讨沒趣的躲到了一旁。
長此以往,宮中上下?皆知道赫舍裏格格的身子馬虎不得。
北風漸近,此番到南郊圜丘祭天,安寧沒去。
待聖駕返回?紫禁城,她立刻裹上厚厚的鬥篷,馬不停蹄地去給太皇太後請安。
行至宮門附近,恰遇見太皇太後正手抱着手爐從轎辇上下?來,一手扶着蘇麻喇姑緩步往回?走。
兩方于漫着寒氣的宮道中撞了個?正着。
太皇太後穿着厚重的绛紫色團壽紋袍子,外罩玄狐端罩,面容略帶倦色,但一雙眼睛銳利有神。
“不必多禮了,外頭天這樣冷。”見了安寧,她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招呼安寧進去,“風吹得人臉皮子發緊,暖閣裏炭火足,快些進去暖一暖身子吧。”
安寧應聲,邁着碎步跟了上去。
甫一掀開東暖閣的厚厚氈簾,熱氣撲面而來。
這裏不僅地龍旺盛,又一左一右攏着兩只大大的炭盆,頃刻間将人身上沾染的寒氣驅散殆盡。
安寧方解下?鬥篷交給宮人,便念念叨叨,“我還以為?今日會下?雪呢。太皇太後,圜丘冷嗎?我聽說今年祭天皇上允臣民們一同參觀,場面應當很大吧。”
這雀躍的聲音好比一串小小的玉鈴铛,搖擺一下?便響個?不停,叽叽喳喳吵鬧得緊,一出現在?慈寧宮內,往日裏冰冷的殿宇都溫暖了不少。
蘇麻喇姑瞟見太皇太後雖板着臉,嘴角卻已翹起了,不由得會心一笑,柔聲詢問:
“格格用些牛乳麽?善水。”
安寧胡亂點頭,“擱些蜂蜜好喝。”
善水候立一側待命,聞言抿唇笑着,“奴婢還能不懂您嗎,定放的,除卻蜂蜜,且還要擱些杏仁末添香。”
哇,那很好喝了!
“你這丫頭,”太皇太後在?鋪着厚厚錦褥的炕上坐穩,舒了口氣,佯嗔道,“剛來我這慈寧宮,坐下?還沒說兩句話呢,便提上了要求。”
“可憐我啊,折騰這一整日,祭祀跪拜,車馬勞頓,都快累散架了,也不見得有個?貼心的來心疼心疼。”
點她呢擱這兒。
安寧太懂了,一把?從繡墩上跳下?來,挽起袖子便握起了小拳,“我來我來,我最懂如何?伺候太皇太後了,我給您捶背揉肩,旁人都沒我伺候的好!”
她拳頭不輕不重,頗有章法,一邊捶一邊不重樣的說些好聽的話哄人高興。
蘇麻喇姑在?一旁忍笑,眉目柔和。
太皇太後被她着殷勤又熟練的模樣逗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不由得橫她一眼,眼底卻泛着遮掩不住的笑意,“就你嘴甜手巧。”
安寧嘿嘿笑。
太後享受着那恰到好處的捶背,慢慢說道:“圜丘人着實?多,黑壓壓一大片,你不去是?好的,人多了是?非多,況且天寒地凍,若是在宮外吹了冷風,亦或是?被什麽人沖撞了,染上些病氣,皇帝還不知要急成什麽樣,怕是太醫院的門檻都要被踏平了。”
“我哪有這樣嬌弱。”安寧不肯承認,小聲嘟囔,手上卻沒停,疊聲問,“這兒呢?這兒力道可還好?”
“好極了。”太皇太後笑出聲,拍拍她的小手,“行啦行啦,快歇着吧,我可不敢再?使喚咱們格格了。”說着,她捉住安寧的手,拉她到身旁坐下?。
安寧一走開,立刻便有伶俐的小宮女悄步上前,跪坐到腳踏上,小心翼翼的為太皇太後捶起腿來。
安寧坐穩妥了,善水恰端着紅木托盤将熱好的牛乳呈來。
她捧起牛乳小口啜飲,甜暖的滋味從舌尖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一邊喝,她一邊看四周,“怎的不見靜太妃?往日她最孝順您了,常來陪您說話的。”
提起靜太妃,太皇太後臉上那層輕松的笑意便淡下?去些許,她擡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xue,“她受了些風寒,昨夜就病了,不便出來走動。”
安寧印象裏的靜太妃極少出來走動,比當年的佟妃更為?沉默,少有的幾次出面都是?遇上了大場面,必須出來。
她還沒問,就聽太皇太後自?言自?語似的嘆息,“她被先帝傷透了心。”
安寧并不意外,有許多次她都瞧見靜太妃被先帝的舉止牽動心緒,董鄂皇後亡故那日,先帝親手剝去龍紋袍,心如死灰獨自?離去,靜太妃攥着佛珠的手将掌心掐出了血。
她猜想靜太妃是?愛先帝的,否則她不會是?那副模樣。
“她十三歲那年,從科爾沁草原千裏迢迢地來到京城,先帝卻故意拖延半年才?不情願的與她舉行了大婚儀式…”
太皇太後的聲音平緩了下?來,仿佛在?敘述一段與自?己相關?、卻又十分遙遠的往事,“先帝心中不喜這樁婚事,視若桎梏,始終不願與她親近。”
“大婚後,她也曾多番讨好、學京中貴女柔順溫婉,終究無濟于事,她在?先帝那兒吃盡了苦頭,一顆真心滿腔熱忱的捧出去,卻怎麽也捂不熱他那顆心,非但如此,且還要被先帝當衆斥責,議其‘事事悍妒,難以承受’。”
安寧微驚,“靜太妃看起來不像善妒之人?”
太皇太後望向窗棂外灰蒙蒙的天,淡淡道,“這樁婚事,先帝的厭惡與抵抗縱然有我強逼的緣由,也确實?含着幾分性子不合。”
“他的斥責倒也不算錯。”
安寧驚愕,想象不來,無法将暮色沉沉的女子與善妒維系到一處。
“靜太妃雖盡心效仿了京中貴女的柔順溫婉,卻實?在?心胸善妒,每見容貌鮮妍、姿容出衆的妃嫔,必定憎惡,欲致其死地。”
“她對其他妃嫔的嫉妒心極強,所幸不曾當真鬧出人命來。她行徑如此,着實?難以統領後宮,我之所以同意先帝廢後,也是?因着她的脾性不适合做皇後。”
這竟是?那個?總是?身穿素衣,手握佛珠的淡雅女子嗎?
安寧有些心不在?焉,手中的牛乳漸漸涼了。
侍立在?她身後的雲岫與踏綠悄悄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了然,太後乍然提及這些陳年舊事,其深意在?場人心知肚明。
從慈寧宮出來,外頭的天色比來時更陰沉了幾分,灰蒙蒙的雲層低低地壓着宮牆檐角。
安寧途徑鐘粹宮,腳步稍作停留。
“靜太妃便是?住在?這裏吧?”
雲岫上前半步,低聲回?道:“回?格格,正是?。太妃們都還不曾搬呢,皇上尚未大婚,六宮便暫留她們住着。”
此時宮門緊閉,從外窺探不得一絲一毫,唯餘銅釘泛着森森冷光。
安寧不作停留,徑直回?了永壽宮。
回?到永壽宮,殿內已是?燭火通明。
玄烨正靠在?她常坐的小塌上看書,見她回?來,擱下?書自?然而然地掃了她一圈,将她從頭到腳檢查了一個?遍,“這般久才?回??”
“我繞路了。”安寧笑嘻嘻,一味地依偎過去,把?自?己的小手塞到他溫暖乾燥的掌心,“哎呀,好冷呀。”
他從善如流的給她捂手,“都跟太皇太後說了些什麽?繞路去哪裏了?”
她飛快踢掉鞋子,窩入他懷裏,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方才?發生的一一複述,罷了慨嘆,“靜太妃好可憐,先帝不在?了,京城裏也僅剩下?太皇太後可以說說話。”
“太皇太後說她善妒,因嫉妒別?的妃嫔做了壞事,我覺得這也情有可原。”
“先帝不喜歡她,定然冷落她嘛,她可是?皇後,若是?被皇上冷落還如何?在?宮裏生存?只怕是?會害怕,只好慌不擇路的抓緊皇上,誰靠近皇上她都會敵視,她不是?善妒,她是?為?了保護自?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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