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婚迎安寧入宮 帝後同寝乾清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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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大婚迎安寧入宮帝後同寝乾清宮

朝服難穿,蓋因如今已?至九月，正經說?已?寒了，因而吉服厚重?。

石青色的朝袍裏三層外三層,繡金綴珠,沉甸甸壓在身上。

安寧方才?穿好手臂與前身,一應婢女們便?圍攏上來,為她系扣、打理褶皺、整理下?擺。

不多時，她額角便?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黏着碎發,癢癢的。

“主子且忍忍，”踏綠輕聲勸慰，用?浸了溫水的帕子輕輕按了按她的額角,“今日是大日子,禮數周全最要緊。”

安寧點點頭，努力站直身子。

銅鏡中映出她略顯稚嫩的臉龐，眉心點着朱砂,唇上抹了淡淡的口脂,雖還帶着孩童的圓潤,眉眼間卻已?初顯少女的輪廓。

內務府嬷嬷的聲音從後邊兒傳來,帶着滿意的腔調：“朝袍算是穿妥了。”

銅鏡轉動,完整地映出這件朝服的樣?貌——

石青色實際上是一種?接近深藍亦或黑藍的莊重?色彩,乍看如夜色深沉,細看卻如同綴滿繁星的夜空。

只是如今她将這片“夜空”整片加身,繁星未見,游龍遍布。

這件朝袍用?金線分別在前胸、後背、兩肩、腰帷、衣襟、下?擺、袖端一共繡了十九條金龍。

間飾紋樣?則是簡單的雲紋、蝙蝠、花卉以及江海浪花。

安寧對着鏡子轉了兩圈，裙擺上的江海浪花随着動作翻湧，金線在光下?流轉。

她歪了歪頭,一臉困惑：“為何沒?有鳳凰？”

她想象中的皇後吉服，該是鳳穿牡丹，金翠輝煌。可這件袍子上，除了龍，還是龍。

內務府嬷嬷掩唇而笑，眼角細細的皺紋舒展開來，“皇後娘娘的最高禮袍便?是朝袍，”她為她整理肩頭的龍紋，不緊不慢地道來，“主要紋樣?為金龍、雲紋與海水江崖等，是不繡鳳凰的。”

對上那雙愈發疑惑的眸子，她耐心解釋：“鳳凰寓意女性美德的最高稱贊，雖然可表皇後之尊，卻遠遠無法體現您與皇上一體的意義。皇家規矩森嚴，在這樣?的大場面，無需強調女子的美好品德，首要彰顯的是皇家的威嚴。”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龍乃至高無上的皇權。娘娘您身為皇帝的正配，唯有以龍喻共享權力與尊榮、母儀天下?的地位，而非用?鳳來彰顯您的女子身份。”

這話是說?，這件朝袍與性別無關。穿上它，安寧首先是大清的皇後，是權力的象征，其次才?是鳳女。

安寧微詫：“那它豈不是也可被稱作龍袍？”

踏綠等不甚了解此道的小婢女們個個唏噓豔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摸摸那金燦燦的龍紋，又?怕摸壞了它。

內務府嬷嬷含笑點頭，語氣驕傲：“娘娘可以這麽稱它。”

安寧奇怪地嘀咕：“我?還以為皇後只能?穿鳳呢。”

內務府嬷嬷聞言，目露詫異：“娘娘怎會如此想？”

這樣?的事情，是權貴百官乃至稍有見識之人都?知曉的，歷朝歷代傳遞至今。

轉念一想，許是娘娘年幼，天真無邪，她又?笑道：“皇上的妃子有許多都?可穿鳳，畢竟鳳僅為龍的從屬。”

她繼續道：“倒是您的次等吉袍，的确會繡鳳，不過繡的是‘龍鳳呈祥’，也有金龍呢。鳳凰于您而言，是日常随意可穿戴在身的紋樣?，很不必珍惜。”

怎麽會這樣?想？

安寧搖了搖頭。這念頭好像是自然而然從腦袋裏鑽出來的，沒?有來由。許是那些戲文裏，皇後總是鳳冠霞帔，給她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說?了這會子話，嬷嬷們又?圍上來，為安寧加套額飾與項圈。

赤金打造的項圈上鑲嵌着紅藍寶石，沉甸甸壓在鎖骨處。

旋即佩戴三串碩大無比的朝珠。

最後才?是朝冠。

這朝冠剛一落在腦袋上，安寧的頭皮瞬時發麻。

那重?量遠超她的想象，後頸被壓得僵硬，連轉動都?困難。

“娘娘，”嬷嬷見她臉色微變，忙輕聲安慰，“三層金座銜東珠，朱緯又?加綴金鳳七只，的确是重?了些。好在這樣?的場面，此生也唯此一遭，您且熬一熬，忍過今日便?好。”

安寧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背脊。

銅鏡中的自己頭戴沉重?朝冠，頸挂三層朝珠，身着繡龍朝袍，華貴是華貴了，卻也拘束非常。

她試着邁步，朝冠上的流蘇叮當作響，朝珠相互碰撞，每走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生怕失了儀态。

難怪皇後都端莊呢，安寧狠狠頓悟了。

這邊忙碌着，外頭天漸漸起了亮光。

到了寅時，宮中傳來消息，說?皇上已?于太和殿再次宣讀冊立聖旨，命正使持金龍節，待辰時，他将與鳳輿一同離宮，親迎皇後入宮。

赫舍裏府上下頓時更加忙碌，踏綠跪在地上，為安寧整理袍角。

雲岫仔細檢查朝冠上的每一顆珍珠是否牢固。

顧問行候在門外，與宮中來的禮官低聲确認流程。

兩邊人手腳不停，時間卻過得飛快。轉眼到了午時，外頭忽然鼓樂齊鳴，鞭炮聲震天響起。

“來了！皇上來了！”有小丫鬟興奮地跑來通報。

安寧心跳驟然加快。她在嬷嬷的攙扶下?緩步走出閨房，穿過回廊，來到前廳。

廳門大開，陽光灑進來，有些刺眼。她眯起眼，透過重?重?人影，看見庭院中那匹純白的駿馬，和?馬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今日身着與她同色的石青龍袍，只是袍上金龍更多，更顯威嚴。

他的面容在陽光下?有些模糊，目光卻筆直的穿透一切，落在她的身上。

玄烨好似也不曾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不由得盯着她看了好久。

安寧渾身僵硬，行走困難，所?幸他看出來了什麽，立即伸手扶向她，好叫她能?借力行走。

于一片轟鳴的跪迎聲中，安寧的心髒砰砰直跳。

他的手心一反常态的微濕，不複以往的乾燥溫熱。

安寧摸了摸，偷偷瞄他一眼。

“你的手出汗了。”她小聲說?，聲音被淹沒?在鼓樂聲中，只有他能?聽見。

玄烨目不斜視：“你也出了。”

“你的多些。”

“胡說?。”

兩人你說?我?，我?說?你，似乎都?不是很服氣。

禮官上前，在赫舍裏府裏宣讀冊文。

罷遼，佟佳氏早已?淚眼婆娑。

她走上前，顫抖着手為女兒蓋上了繡着金龍同合紋的蓋頭。

“安寧……”佟佳氏聲音哽咽，只說?了一句，便?再說?不出話。

她緊緊握了握女兒的手，千言萬語，都?在這一握之中。

安寧被弄得也想哭，其實她也不明白要哭什麽，分明離家也不遠呀。

嘎布喇雙手奉上蘋果與赤金如意。

安寧看不見路，全憑玄烨引着。

終于上了鳳輿，轎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喧嚣。

安寧獨自端坐在寬大的轎內，小心翼翼地掀開蓋頭一角，往外窺看。

鳳輿正緩緩前行，圍着京城主要街道行走。這是“曬妝”，更是彰顯皇家天威。

街道兩旁擠滿了觀禮的百姓，人頭攢動，個個伸長了脖子，想一睹皇後鳳儀。

此前她與玄烨說?過，大婚正日要有人專門為前來觀禮的人撒些喜糖。果不其然，此刻鳳輿外哄聲一片，穿赤色罩衣的侍衛們咧嘴笑着，抓着一把把糖果、銅錢往外撒。

孩子們歡呼雀躍，大人們也笑着争搶，場面熱鬧非凡。

安寧眉眼彎彎，滿意了。她重?新?坐正，蓋頭落下?，眼前又?是一片喜慶。

這一環節雖然熱鬧，內務府盯着流程，倒也不曾超了時辰。鳳輿在京城主要街道繞行一圈後，轉向紫禁城。

午時，鳳輿入宮。

先從唯有帝後可走的大清門進，穿過大清門，經由天安門，走過端門，來到了午門。

午門正門緩緩開啓，這是唯有皇帝大婚、登基等重?大典禮才?會打開的通道。

鳳輿自午門穿入，太和?門近在眼前。穿過太和?門，便?是外朝三大殿。但鳳輿并未停留，繼續前行，經過太和?門，正式挪進了乾清門——

這是內廷的門戶，過了這門，便?是皇帝起居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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