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婚迎安寧入宮 帝後同寝乾清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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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聽到踏綠在鳳輿外低低道：“主子，皇上要向轎子射三箭。”
“？”安寧瞬間炸毛，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憑什麽射我?三箭？射到我?怎麽辦？”
踏綠捂嘴笑出聲，又?趕緊壓低了聲音：“主子莫慌，這是為了祈福。一箭射向轎底，為您驅邪；二箭射向轎頂，鎮滅周遭的煞氣；三箭射向轎前，為您祈福。”
這是滿族的射煞禮。
安寧心裏罵：什麽祈福不祈福，都?是虛的！那箭可是實實在在的！
尤其聽到還要射轎前，她吓得不行，小嘴不斷催促踏綠：“你快看着些！我?就在裏頭坐着呢！”說?着，她在鳳輿中縮了縮身子，緊張地捂住自己漂亮的臉蛋。
只聽“哧、哧、哧”三道破空聲，幾乎不間斷地響起。射煞禮竟就此結束。他動作流暢至極，沒?有絲毫滞澀，鳳輿的簾子都?不曾被驚動，可見箭矢精準，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踏綠掩下?驚呼，小心翼翼地湊近鳳輿簾子：“主子，禮畢了。”
“還好還好！”安寧長舒一口氣，拍着胸口，這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
踏綠在轎外能?想象得到主子拍胸脯松口氣的模樣?，不由得會心一笑。
鳳輿繼續前行，最終在乾清宮前停下?。未時已?過，日頭西斜。
轎簾掀開，一雙熟悉的腳出現在安寧低垂的視線中。
朝袍的下?擺與她如出一轍的石青色，繡着同樣?的江海浪花紋，只是金龍更多，更顯威嚴。
那只伸過來的手，與往常并無不同，可不知為何，安寧卻覺得它好似也不大一樣?了。
許是這身裝束的緣故，許是這盛大場面的烘托。
她微感迷惑，悄悄擡高蓋頭，從縫隙裏瞄了一眼。
玄烨正彎腰看她，見她偷瞄，忍不住笑了：“傻等什麽呢？”他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帶出了鳳輿。
日光有些刺眼。安寧卻有些雀躍，不敢再随便?偷偷掀開蓋頭，手卻靈活得很。
她掐他的手指，小聲抱怨：“你射箭怎麽這樣?快？”
“畢竟有人怕我?會射到她。”玄烨語氣上揚。
“……”這樣?明顯嗎，“你作何這般想我?？”
玄烨沒?接這話，而是握緊她的手，兩人并肩站着，身前是巍峨的乾清宮，身後是長長的儀仗隊伍，兩側是跪伏的宮人。
許久，他忽然低聲道：“四月未見，我?的确想你。”話鋒一轉，“我?給你寄的信，你為何不回？”
“啊？”安寧愣了一下?，“還要回嗎？”
“……你寄給我?的，我?每一封都?回了。”
她讪讪然，玄烨的語氣怪怪的，好似在不高興，卻又?沒?那麽明顯。她本能?地想要補救：“我?今晚便?——”話至一半，又?改口，“過兩日就回！一定回！”
身側靜了一瞬。
那聲音冷不防的傳來：“你不會将我?的信遺于赫舍裏府，忘帶回來了吧。”
“沒?有！！！”安寧超大聲。
咋咋呼呼，一撒謊就大呼小叫，不必炸都?會露餡。
玄烨氣笑了：“安寧！”
安寧自知理虧，緊緊拉住他的手，隔着蓋頭不能?當面裝可憐，只好掐着可憐的聲調了：“玄烨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可想你了。”
“……”
“……”
他不說?話了。
安寧的甜言蜜句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努力的展現真心：“這四月裏，我?每每想起你，便?吃不好也睡不下?。月亮裏是你，書裏是你，水裏也是你。”
“？”玄烨沉默了好半晌，才?奇怪地笑了一聲，“是嗎？”
“是呀是呀！”安寧用?力點頭，“人家沒?學問，說?得不好，可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呀！”
“哦。”他幽幽然哦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卻并未有任何其他反應，既不說?信，也不說?不信。
安寧巴巴地說?了這些，見他如此作态，當即面子便?挂不住了：“反倒是你！你說?想我?了，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定然是瞧我?好騙，哄我?的！”
“？”
“想我?赫舍裏寧音聰明一世，竟然被哄騙至此，日後豈會有我?的好日子過？我?怎麽這般命苦呀。”
兩人本就在前往乾清宮的路上，他扶着她，兩人挪的極慢，倒是給了她胡攪蠻纏的時間。
“…閉嘴。”
“你還兇我?，我?不活啦！”
“月亮裏是我?，書裏是我?，水裏是我?。”玄烨忍無可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不是發呆時想我?，便?是不想進課時想我?。水裏也有我?？你跑去釣魚了，是也不是？”
“……”安寧吓了一跳，裝哭的腔調戛然而止。她下?意識地想縮手，卻被他緊緊攥着，動彈不得。
可惡！人言否？他在意的地方好奇怪呀！可偏偏說?的都?是實話。
她憋了好半晌，終于小聲道歉：“對不起嘛……”
那邊立刻陰陽怪氣地接上：“我?命好，你命苦。”
有病。
安寧讨好的搖晃他的手臂：“我?們都?命好！我?們是好命夫妻，恩愛永久，白頭偕老！”
“……”
“……”
“怎麽又?不說?話了？！”
不會又?生氣了吧？如此難哄，不是存心為難她嗎？她也要生氣了！
身側嘆了口氣，“與你生氣毫無意義。氣出病來無人替。”
安寧在心裏哼了一聲，狐疑地觀察着他的語氣。
好像恢複如常了。
她乾脆裝沒?聽見，這種?晦氣話可不能?接，萬一她真生病怎麽辦？
合卺大典設在太和?殿前，氣派萬分。文武百官同席而坐。
這對小夫妻走了個過場。
儀式結束，兩人在宮人的簇擁下?，一同回到了乾清宮寝殿。
殿內早已?布置成新?房，紅燭高燒，帳幔低垂，床榻上鋪着百子千孫被，撒滿了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檀香與果香。
薩滿嬷嬷唱起《交祝歌》，聲音蒼涼古樸，在殿內回蕩。一曲罷了，玄烨扶着安寧在床沿坐下?。
他拿起早已?備好的金秤杆，輕輕挑開她的蓋頭。
紅綢滑落，露出安寧的小臉，還不等細看，她一個轉身，朝冠上垂下?的流蘇狠狠甩到了玄烨臉上。
“……”玄烨被抽了個正着。
只聽安寧嘟囔聲傳來：“好膈我?的屁股！床怎的不軟？！”
玄烨無奈，揉了揉被甩到的臉龐，解釋道：“這是喜床，上鋪了些花生、桂圓、蓮子、紅棗，”伸手在床上摸了摸，果然不平，“你來時都?用?了什麽？可是餓了？”
“我?餓了。”安寧可憐巴巴地點頭，伸手從床上摸出幾顆花生，剝開來一連吃了好幾顆，“上鳳輿前我?阿瑪塞給我?了一個蘋果，我?吃了才?好些。唉，他竟然還有些細心呢？”
玄烨無語。那是用?來吃的嗎？
蘋果寓意平安，是拿着圖吉利的。
真真是個傻子。
他搖搖頭寬慰：“禦膳房這會兒只備了餃子，是鮮肉餡的。待你用?完，我?讓他們另制你愛用?的菜色。”
安寧聞言，卻只是猶猶豫豫地笑笑，旋即小聲疑問：“不會是……生的吧？”
“這你卻知道了？”合着這四個月的教導，只過問有關吃食上的大婚規矩？
“嬷嬷說?，準備的餃子是半生的。若是皇上問我?‘生嗎’，我?要回‘生’才?行。”安寧老老實實的複述。
玄烨沉默片刻，若無其事地露出淺淡卻柔軟的笑，“不必吃生的。”
實則心裏已?經動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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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