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索尼的良苦用心 圓房以及家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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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索尼的良苦用心圓房以及家書。
親政诏下達之?後?的幾日裏,乾清宮前殿的燈火幾乎徹夜不息,奏折如同雪花一般堆積,各部的官員頻繁請見,玄烨忙的腳不沾地。
安寧身為皇後?,亦在為他分擔,将外命婦們統羅清楚。
處理?完宮務,她累癱在榻上睡了個昏天暗地,起身後?已是天光大亮,想起來今日是初五,照例她需每逢五到慈寧宮請安。
不情不願的呆坐在床榻上發了會兒呆,她喚人進來伺候梳洗。
踏綠一邊為她梳頭,一邊輕聲禀報:“皇上卯時便起了,眼下正在前殿與幾位大人議事,出門前特?意囑咐讓您多?睡會兒,他已為您知會過太皇太後?,不去請安。”
安寧有氣?無力,恹恹然道,“她罵我怎麽辦,算了,還是去吧。”望着銅鏡中的自己,面龐已褪去孩童的圓潤,多?了幾分少女?清麗的輪廓,她後?知後?覺,“我都大婚五年了。”
收拾妥當,乘着鳳輿前方慈寧宮,太皇太後?見她來了,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陪着老?人家用了膳,安寧以中宮繁瑣為由要先行告退。
太皇太後?卻招招手,語氣?溫和道,“先不必心?急,安寧,你來。”
安寧略疑,乖順走近偎坐在她身側,“您還有何事要叮囑臣妾?”
太皇太後?沒有立即說話,只是仔仔細細的端詳她。
安寧一頭霧水。
輕輕撫過這位小皇後?的面容,太皇太後?心?生複雜,她的目光從?她光潔的額頭,看到挺秀的鼻梁,再到花瓣般嬌嫩的唇,最後?落在了她依舊清澈、不谙世事的眼眸中,頓了頓:
“安寧,下月便是你十四歲生辰,”她的語氣?裏帶上了些許試探的意味,“有些事,是否該盡早準備起來了?”
“準備?”安寧茫然地眨眨眼睛,心?裏琢磨了會兒。
準備什麽?年底祭祀?是玄烨的萬壽節?還是……選秀???
說來,玄烨登基以來還未曾選過秀。
安寧倏然防備,卻不敢露在面上。
太皇太後?:“……”見她臉上連羞赧都不曾有,便明了她對此一頭霧水,根本還不開竅,她嘆了口氣?,“罷了,罷了。”
沒說幾句,太皇太後?趕人了。
安寧懵懵然的出來,也沒挨訓,她在鳳輿上端坐了會兒,才迷糊過來。
“太皇太後?是催我生孩子嗎?”她問踏綠。
踏綠語塞,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規規矩矩含糊,“許是如此。”
她心?想,皇上和主子根本不曾圓房,生什麽孩子?按理?說,夫妻兩人日日同寝而?居、同榻而?眠,親密無間,也不知皇上是怎麽想的……竟也能?忍住?
自打主子來過癸水,踏綠作為貼身宮女?,也曾暗暗期許,或許哪一天早晨能?在榻上收到帶血的帕子,豈料大半年過去了,什麽也沒有。
乾清宮的寝殿每日收拾的乾乾淨淨,床單被褥嶄新?如初,看不出半分異樣。
皇上與皇後?的相處也與往常并無什麽不同,兩人頂多?抱一抱、牽一牽手,親近是親近的,可偏偏半分男女?之?間的旖旎也無,純潔的她與雲岫都不好?意思提什麽,仿佛提了便是亵渎。
踏綠想着,擡起眼睛瞄了一眼自家主子,見她正托着腮歪在鳳輿上不知想什麽,臉頰上的是純粹的思索,她情不自禁問,“主子,您可是有了什麽章程?”
“也沒有。”安寧慢吞吞的回答,語氣?裏帶着明顯的煩惱,她放下托腮的手,身子微微側傾,湊近窗口,聲音壓得更低,顯而?易見的猶豫,“踏綠,你說……”
“奴婢聽着呢。”踏綠也學着主子那樣,側身湊近鳳輿,支棱起耳朵。
上首的人沉吟片刻,冒出一句話來:“我生的孩子,應當就是太子吧。”
踏綠:“……”她腳下一滑,差點沒站穩。
主子!您在期待什麽呢,您真的懂什麽是生孩子、怎麽才能?‘生’嗎?
心?裏想歸想,踏綠也覺得這樣不成,她哄道,“奴婢覺得定然是的。”對上安寧的喜笑顏開,她嚴肅起小臉,以手遮在嘴邊對鳳輿上的安寧說,“所以啊,這事兒馬虎不得,若有哪個不長?眼的敢湊到皇上身邊、動什麽歪念頭,奴婢自有手段料理?!這長?子的名分,定然是咱們的!”
安寧被踏綠這幅突然陰恻恻的表情給吓到了,轉念一想,是這麽個理?,便甜笑着依賴她,“你說的當然,踏綠,有你真好?。”
踏綠心?頭一熱,渾身充滿了乾勁兒,“主子放心?!”眼睛亮亮的。
雲岫在一旁:“……”幽幽的嘆了口氣?,擡手揉了揉額角。
主仆倆如出一轍的可愛,就是踏綠多?了一顆宮鬥腦,也挺好?的。可關鍵是,後宮不是壓根沒有妃妾嗎?
乾清宮的大宮女采朱也是皇後?親自放進去的,那采朱姑娘別的本事不說,盯梢報信是一等一的靈醒。
皇上最愛裝不知道,甚至偶爾會故意逗皇後?。
比如當着采朱的面兒,故意與某位年輕的臣子多聊幾句家常,問人家妹妹可曾許配人家雲雲。
不出片刻,皇後?娘娘定然會‘恰巧’出現在乾清宮前殿。
——然後?就被皇上抓着正着,按在書案邊研墨,不研完不許她走。
皇後?次次上當,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兩人樂此不疲。
不多?時,鳳輿返回乾清宮,安寧瞅了一眼,前殿的窗紙上映着好?些人影,隐約能?聽見議事的聲音。
玄烨還在忙。
安寧不便去打攪他,兀自回了後?殿。
方才踏上臺階,顧問行便從?廊下快步迎來,打了個千兒,恭敬撐起小臂。
安寧将手輕輕搭上去,随口問道,“皇上那邊還要多?久?”
顧問行一邊引着她往裏走,一邊低聲回禀:“回娘娘,皇上正與幾位大人商議直隸水利的章程,怕是還得一陣子,”他頓了頓,禀報另一件事,“娘娘,方才家裏的烏爾闊嬷嬷入宮來了,等了您一會兒,見您未歸,便先回去了。”
“烏爾闊嬷嬷?”安寧腳步微頓,有些驚訝:“怎的也不派人知會我一聲呢。”
顧問行賠笑:“得知您去慈寧宮請安,嬷嬷不叫奴才去尋您,以防擾了您的正事,留了些物件便說趕着回去複命,奴才也不好?攔呀。”
安寧也不好?怪他,又?聽說送了東西,便露出笑臉,“定是我額娘想我了,尋的由頭給我送東西,東西在哪兒呢?”安寧提起裙擺,歡快的往裏去。
“就擱在殿內的圓桌上。”顧問行忙道。
雲岫趕緊追上去,“娘娘,您仔細腳下。”穿花盆底鞋怎能?跑這樣快?
入了殿內,果不其然,臨窗的紫檀木圓桌上,安靜的擺放着一只樸素的紫檀匣子,匣子瞧着不大,仿佛有些上年頭了,邊角被摩挲的光滑溫潤,匣子不曾上鎖,安寧輕松将其翻開。
映入眼簾的,并非安寧預想中的吃食亦或者點心?、珠寶之?類的。
有的,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看起來甚至有些陳舊寒酸的小物件。
安寧愣住,遲疑的撿起一個拿起來。
這是一只小小的木梳,木質普通,做工也談不上精細,甚至能?看出明顯的手工雕刻的痕跡,梳子手柄的位置雕刻一只憨态可掬的猴子,因為雕工生澀,猴子的五官有些模糊。
她認得這東西。
這是兩歲那年,她剛學會搖搖晃晃走路不久,索尼抱着她在院子裏曬太陽時,親手為她所雕。
用的是院子裏的一棵老?棗樹修剪下來的枝杈。
索尼那時公務繁忙,卻總能?在閑暇時抽空雕上幾刀,斷斷續續的雕了小半個月,又?親自打磨光滑,以防紮着她。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這只小木梳便是索尼為她梳頭的專屬之?物。
他這個戎馬一生、執掌朝綱的男人,哪裏會梳小女?孩的頭?加之?安寧年幼久病,頭發稀疏泛黃,她整日哭鼻子,他便拿這個梳子給自己梳頭逗她玩。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猝不及防。
安寧的手指微微收緊,木梳粗糙的楞刺膈着她的掌心?。
她猛地将木梳丢回匣子,用力坐下耷拉着臉頰生悶氣?。
額娘送這些入宮是何等意思?
彰顯索尼那點在權勢利益面前不堪一擊的的祖孫情嗎?
心?裏惱怒的過了好?些心?思,她不安,踟蹰,又?委屈,盯着那只匣子一直看。
她想,莫非額娘也覺得她錯了,她使人回去傳話,将索尼吓得病倒,以至于藥石無醫,就這般亡故。
身為晚輩,她的确很不孝,只是她于索尼膝下也不過三四載,是他先放棄她,她原本只是想要逼迫他對抗鳌拜,從?沒想過會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她重新?挪動身子,靠近了那張圓桌。
匣內零零散散放着些昔年承載着她與索尼溫情記憶的物件,除去那只木梳,還有幾個更小的木雕,歪歪扭扭的小馬、胖墩墩的小狗,多?數都是索尼閑暇時雕給她玩的。
還有折疊的整整齊齊、邊緣已經毛糙的宣紙。
打開一看,上面是她方才開始學認字留下的,上面還有索尼畫的圈圈。
再看,還有她用過的第一支毛筆,上面镌刻她的乳名‘安寧’。
說來,安寧無論是大名亦或者是乳名,都是索尼為她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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