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避火圖 “更加直白、更加清晰,也更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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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太液池,空氣仿佛凝滞着,先前尖叫的宮女已被兩個嬷嬷攙扶着,癱軟在地,面無人色。
她面前跌落一個精致的托盤,裏面原本疊放整齊的繡衣此刻沾染了塵土與?草屑。
“何事?在此喧嘩?”安寧厲聲斥問。
她做了多年皇後,通身威儀顯露無遺。
宮女被這麽一吓,好似找回了一絲神志,“娘娘……娘娘恕罪……”她連連磕頭,“奴婢奉了管事?嬷嬷的命,本要去壽安宮送新裁的夏裝,宮道遙遠,奴婢的腳底板不甚踩到石子,疼得厲害,途經此處見有石凳,便想停靠歇息……不曾想剛坐下,就瞧見了湖面上飄起來一個人!”
此話?一出,周遭尚未散盡的貴女、宮人門頓時一片嘩然,膽小的已經捂住了嘴巴,面色慘白?,下意識後退,膽子大些?的忍不住踮腳,朝宮女手指的方向?驚恐又好奇的張望。
“人?”安寧不真切,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細看,起初看不清,待走近兩步眯起眼?,遙遠的湖心隐隐漂浮出了——一只腳?
暮色與?水光粼粼,那腳上猶穿着淺粉色的繡花鞋,在粼粼的水光中,顯得詭異而刺眼?。
“啊——!”安寧吓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整個人往後一仰,瞬間心跳如鼓。
踏綠也被駭的不輕,牢靠的扶住安寧,狠狠剜去厲眼?,“放肆!什麽東西?也敢拿來驚擾娘娘,膽敢将娘娘吓出好歹,仔細你?的皮!”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花容失色的失色,抱在一起的抱在一起,且還有忍不住乾嘔的。
“別說了,”安寧深吸一口氣,勉強忍住寒意,她按住踏綠的手維持鎮定,“還不快叫侍衛來将人撈上來。”
侍衛們手腳利索,都是訓練有素的健卒,他們劃着小舟,用?長杆和撓鈎,小心而迅速的将湖心之物拖向?岸邊。
随着距離漸近,輪廓清晰起來——果然是一具女子的屍體。
“看衣着打?扮,是今日入宮赴宴的貴女其一。”蘇完皺着眉頭道。
安寧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
屍身被拖上岸平放在草坪上,早已候在一旁的太醫連忙上前,先是探了探鼻息,又行診脈,翻看瞳孔,旋即起身面色凝重,“啓禀皇後娘娘,此人已絕氣多時,回天乏術。”
安寧簡直氣急敗壞,今日是她的生辰,竟然有人死在了她的眼?皮子底下,氣得她渾身顫抖。
顧問行上前辨認一番,打?千兒行禮,“娘娘,是烏雅家的姑娘。”
姑娘們聽聞這個名字,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玄烨聽聞此事?,在傍晚時分趕回了宮裏,太皇太後與?兩位太後都不曾出面,安寧氣憤難當,已是忍不住的撲上去:“玄烨哥哥,你?才回來!今日可是我的生辰,竟也有人敢使亂子,害死一個姑娘,分明是沖我來的,就是想要我難堪!”
“別急,別怕。”玄烨見她如此,心中一緊,也顧不得自?己一身塵土,伸手便攬她入懷,輕輕拍撫她的後背,“我這不是回來了?”
心知她受委屈了,他冷眼?看向?顧問行,“查得如何?”
不等?顧問行先說,安寧先忍不住竹筒倒豆子,“我已命人分別細查過了,今日與?烏雅氏有過接觸、或可能見過她的人都已羅列出來,她最後被人看見,是申時三刻左右,她是獨自?一人往太液池的方向?去的,此後便在無人見過她,在等?宮女發?現她,她已成?了湖心的一具死屍!”
“她亡故時,附近并無旁人,連宮女太監也不曾經過,太醫說是溺亡,可哪兒有這樣湊巧的事??偏偏是我過生辰,她就失足淹死在了宮裏的湖中?”
安寧覺得有貓膩,這懷疑也不無道理,紫禁城原本就宮禁森嚴,尤其今日還是皇後設宴,各處巡查會更加嚴密,宮裏上下都緊着弦,生怕出錯。
能在這樣的情形下無聲無息的死一個人,也不是簡單的事?。
玄烨面色鐵青,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宮中出事?,出事?的還是官員之女。
只是對着驚怒交加的妻子,他到底語氣溫和些?,“你?說得很有些?道理,我這就加派人手徹查到底,你?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
安寧的确氣急,大罵道:“查清是誰在背後搗鬼,必不能輕饒他!”
玄烨本就動氣,見她被惹成?這樣,語氣陰沉沉地:“你?放心,待查出是誰膽敢在你?的生辰宴興風作浪、毀你?興致,我定然殺了他為你?解恨。”
聽他這樣篤定的保證,安寧才覺得好多了,委委屈屈的将面頰埋進他的懷中。
玄烨柔柔摟住她,細細的安慰着,哄了一陣子她才恢複如初。
“這個姑娘也很可憐,她祖父原先是禦膳房總管,便是你?從前做阿哥時在禦膳房當值的那個老頭,”安寧想起來便悻悻然,“後來你?登基,我就提拔了李勺做總管。”
“随後她阿瑪随着大軍南下平叛,也立下了些?軍功,軍功雖說不大,卻遠超其他小兵小卒了,今日是她頭一回入宮來,竟遇着這樣的事?情。”
安寧心裏說不出的堵塞,“她家中沒有哥哥姐姐,唯剩一個七歲的妹妹,姐妹倆親如一人,她妹妹還不曉得得有多傷心呢。”
玄烨沉默片刻,只道:“此事?終究發?生在宮中,皇家确有疏忽,你?若可憐他們一家,撫恤也不能薄了,多給些?賞賜。”此事?原也是皇家對不住烏雅家,除去查清兇手,給出的彌補也要足夠豐厚,否則豈非寒了前線戰士的心。
“再給她妹妹一個恩典,許她将來免選,”這說的便是免除小選入宮做奴婢,“留心些?,待她大些?,為她選個好的夫婿便是了。”
安寧點點頭,彌補要厚厚的,最重要的是查出兇手,給人一個交代!
她撇嘴道,“果真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日後再不辦什麽賞花宴了,”說起這個,她轉而問,“你?今日如何了?我聽梁九功說有個叫寒石的武藝不錯?能打?頭陣嗎?”
“他不行,還有許多其他的。”玄烨道,“如今的布庫小隊已有二十人,侍衛處亦被索額圖所?控,只待将鳌拜獨自?請進宮來。”
若非鳌拜手握部分軍權,能調動人馬,兩人也不必要這樣大費周章,只要能控制住鳌拜,屆時統統都好辦。
兩人說了會兒話?,玄烨先行沐浴,他平日自?外頭回來總要先沐浴一番,生怕沾染什麽不乾不淨的惹妻子生病。
安寧坐在榻邊拆去釵發?,踏綠忽的進來:“主子,太皇太後身邊兒的善水姑姑來了。”
“快請進來。”安寧連忙起身,重新披上了外衣出去。
“奴婢善水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姑姑何必多禮?”安寧匆匆扶起她,旋即疑惑,“可是太皇太後有什麽要事??”
善水笑笑,輕聲道,“也沒什麽,娘娘今日操勞了。”
“不必如此說。”安寧道。
善水颔首,轉而道,“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差奴婢送了些?書來,娘娘還是盡早瞧一瞧的好。”
“……”安寧險些?沒忍住垮臉。
她都多大了,太皇太後怎的還給她送書?她皇後的面子往哪兒擱啊?
“……臣妾曉得了。”她沖慈寧宮方向?略一屈膝,“這就看的。”
“既如此,奴婢便先行告退,不打?擾娘娘的安眠。”善水再福身,恭恭敬敬的退下。
出了乾清宮,善水回頭望了一眼?鎏金的牌匾。
自?打?知曉佟太後從前的病,太皇太後才曉得皇上為何遲遲不願與?皇後圓房。
這時候沒什麽好的避孕法子,他既疼惜皇後、害怕她如佟太後一般,自?然只能不行房。
事?關皇上的心病,太皇太後也不好勸。
可令人心急的是,這半年多聽聞皇上派人制香,時隔多月終于大有進展,那香中有一味聽門子,據說可起避孕之效,燃在哪裏的還用?想?
若是單單賜給皇後,太皇太後還沒那樣着急,問題是皇上與?皇後同住一宮,皇上怎可也吸此香?!
皇上的主沒人敢做,只能從皇後這邊兒想法子,若是能趁着香料研制出來前、促成?帝後圓房,那就太好了。
但願能成?,皇上寵愛皇後,處處偏愛溺愛,若是皇後自?己要侍寝,皇上必定是拒絕不了的。
畢竟也不能給皇後賞賜暖情酒吧,傷身不說,若是被皇上知道,命都沒了。
善水嘆了口氣,返回慈寧宮去。
安寧懶得看書,又怕明日去請安,太皇太後會考校,只好不情不願地從托盤中取出一本坐回床榻翻看。
看着看着,好似有些?不對勁。
“這怎麽都是圖本?”安寧迷茫到一半,話?語倏然停止。
映入眼?簾的,并非她想象中的之乎者?也,而是筆墨勾勒、線條流暢的兩個人。
安寧迷茫的眨眨眼?睛,湊近些?細看。
畫中是一男一女,兩人衣衫半解,姿态親密。
她的目光不自?覺順着畫頁向?下翻看,一幅幅更加直白?、更加清晰、也更加……的畫面接連闖入眼?簾。
“……”
“……”
安寧的神态從迷茫,懵懂,再到瞠目。
“主子。”踏綠端着牛乳燕窩進來,“您喝了再歇吧?”
安寧驚,下意識用?力合上手中的書,慌亂瞥過書封,只見三字書其上:避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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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避孕香料的那個聽門子,是我自己瞎編的,沒這種東西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