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事畢 “身上都是硬硬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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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事畢“身上都是硬硬的。”
玄烨自浴池出來時,內室一片昏暗,只燃了?一盞燈。
他并未立即回去歇息,而是靠坐在屏風後的椅子上?合眼沉思。
梁九功殷勤地上?前?為他捏肩錘臂,他想說些什麽,又怕驚擾了?皇後娘娘的安眠,畢竟兩方人之間只隔了?一扇屏風。
他料想皇上?是在琢磨今日宮裏發生的那樁命案。
若是往常的宮中?鬥争,端看誰是最後的獲益人便是,可偏偏如今後宮空置,皇上?沒有要選秀填充後宮的意思,皇後娘娘也并無要擡舉誰的念頭。
正?這般想着,皇上?忽地起身,梁九功忙不疊後撤兩步騰出位置。他不好跟着皇上?進去,只好在屏風後等待。
只見皇上?輕手輕腳走近床幔,聲音極輕,“安寧?”
床榻那邊沒有動靜。
皇上?又坐了?回來,合着是去瞧皇後娘娘是否真的睡下了??
梁九功心裏微讪,便聽皇上?開口了?,“宮道?上?怎會有能刺穿鞋底的石子?”
梁九功垂下頭,“回皇上?,按理說是不會有的,往常宮道?三番五次的灑掃,便是防止宮裏頭的主子們散步被傷……且主子們多穿花盆底鞋,即便石子鋒利,也萬萬不會被傷着。”
言下之意,那石頭本就是為了?絆住宮女太監的腳放的。
後宮中?無人會與皇後娘娘有仇,這般算計她的千秋節對她們沒有任何好處,得罪了?皇上?皇後,會有好日子過??
若從這個視角來說,背後搗鬼的人便只剩下了?皇上?前?朝的政敵。
梁九功琢磨着細枝末節,聽見上?首皇上?幽幽然嘆了?口氣,他小心擡起頭來,觑見他眼底驚人的不耐與戾然。
許是屋裏亮起的燈盞過?少,以至于他的眼尾氲在暗沉中?,那只修長手指輕點?着桌面,手背的線條微凸,隐沒于袖口。
皇上?其實脾性極為不穩、喜怒不定,動辄大怒摔東西,那份溫和安穩都是外化給?旁人瞧的。
只是在這片靜谧的內室,他什麽也沒做,胸腔起伏不定片刻站起身在內室來回慢步。
身影被投在床幔上?,眉擰成山峰,脊背挺直煩躁。
梁九功也不敢出聲,安靜地侍候在一側。
忽的,皇上?的步伐停下,梁九功瞄了?一眼,原來是圓桌上?的托盤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起最上?方的一本,皺着眉頭翻開。
梁九功望不清是何書,卻?見皇上?的目光倏然凝住,攥住書的手微微用力,随後無聲的平複呼吸三四次,擡起頭望向乾清宮的穹頂。
梁九功心裏覺得不太妙,如何看不明白皇上?這是發怒的前?兆。
很?快,他将托盤上?的書統統拿起來,穿越屏風離開內室。
梁九功踱步跟上?他,聽見他的聲音從前?方飄到後頭,“把雲岫她們叫過?來。”
“嗻。”他應下。
今夜是雲岫當值,她素來有眼色,每逢皇上?回來都會晚會子到廊下,由是被太監喚出來還一頭霧水的,顧問行與踏綠睡眼迷蒙,他們日日天不亮就要當值,夜裏歇的都早。
跟着一路走出了?乾清宮的宮門,周遭是漆黑到發冷的宮道?,為首的皇上?倏然轉過?身,“這些是誰送來的。”
踏綠忙不疊回話,“是太皇太後身邊的善水姑姑,送來時還說要主子看一看才?好,主子本不想看,又憂慮明日太皇太後考校,便在榻邊翻看了?會子。”
“善水?”皇上?哼笑着出聲,“可看過?這是什麽了?嗎?”
“奴婢……”踏綠謹慎思索,“主子瞧過?了?奴婢才?有機會知曉。”
“什麽物件要主子翻看了?你?才?知曉,還要你?這個大宮女作甚?”他唇角扯出一抹居高臨下的冷意,“太皇太後送來的,踏綠,你?可還記得多年?前?你?是如何與朕保證的?”
踏綠還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麽,卻?聽得出皇上?這是發難了?,正?所謂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面對這樣一位喜怒無常的皇帝,侍奉起來總是驚懼小心的。
他的好說話,只展現在皇後跟前?,可此刻皇後還在屋裏睡着。
踏綠面色倏然慘白,吓得噗通一聲跪俯在地,身邊也跪下了?一片。
“皇上?,奴婢……”踏綠不知該如何辯解。
“若你?實在不會做這個貼身宮女,及早退位讓賢,省的旁人鑽了?你?的空子,教壞了?皇後!!”
眼見皇上?已是憤怒之至,雲岫且還在身後虎視眈眈,踏綠迅速認錯不敢有絲毫的耽擱,“奴婢知錯,還望皇上?恕罪。”
“你?知錯?”皇上?冷笑,扯起的腔調詭怪,“整日心思放在與旁的宮女鬥法争奪上?,但凡有個風吹草動、誰的胳膊多被皇後搭了?兩回,都能惹得你?妒火翻飛、妄圖鏟除異己?,你?眼中只有皇後大宮女的地位,竟還知道?錯了??”
“你那是知錯?你那是怕了?!”
此話一出,踏綠被他毒辣的譏諷弄得臉色漲紅,以往的小心思盡數被拆穿,且還是當着所有人的面。
察覺到身後朝她投來的數道?目光,她羞憤得無以複加,誠惶誠恐地,連自己?做了?什麽都不知,腦袋連連磕地,強忍着哭腔:“奴婢當真知錯了……奴婢…奴婢……”
“若非你?為皇後帶入宮的陪嫁丫鬟,朕必定殺了?你?。”分?明方才?那些話,他還裹挾着激昂,到了?這句,全然平靜了?下來。
踏綠猛地擡起頭來,瑟縮着渾身顫抖,雙目驚恐。
周遭死一般寂靜,她哆嗦着,哆嗦着,匆忙重新跪好,“奴婢再不敢了?,定洗心革面、不再犯錯,謝皇上?不殺之恩。”
上?首良久不曾說話,踏綠心跳如鼓,捏緊了?身下的地毯。
片刻後,他出聲,“把這些拿去燒了?,燒的乾乾淨淨,一頁不留。”
踏綠接住,只看了?書封便懂裏頭是什麽,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般震驚,手忙腳亂地捂好書籍,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避火圖,本是為了?祈求避免火災而繪制的各色吉祥圖案,用來貼在房屋的主梁亦或者藏書處,先人認為火神畏羞,見了?畫的內容便不會起火災,由此可見畫的內容究竟有多不正?經,甚至被視為女子出嫁必看的畫冊。
善水送的書怎地是這種東西?
太皇太後催生還不夠,竟然想着法子讓皇後侍寝,皇後純潔無瑕,還什麽都不懂,難怪皇上?這般生氣。
當日善水帶着托盤而來,上?蓋蠟黃方布,踏綠的确沒想着掀開檢驗一番。
顧問行跪在地上?,一直垂着頭沒敢擡,直至皇上?的鞋停留在他跟前?。
——
安寧這一覺睡得漫長,她昨晚用了?牛乳燕窩,也不敢再看避火圖,匆忙扔回托盤爬上?床裝睡。
她明了?了?一件事,她好像還不曾跟玄烨圓房,只是單純在一張床上?睡覺,甚至兩人蓋得都不是同一張被子,而是各睡各的。
……這樣又怎會懷孕呢?
虧得她還當兩個人親過?了?嘴巴,是不是就會懷孕,看了?避火圖簡直瞠目結舌,親嘴又算什麽?
她不是傻子,隐隐明白兩人分?開睡是為了?保護她。
昨夜想東想西,就這麽睡了?過?去。
晨起後,滿腦子都是那些畫冊,實在是男女身體長的不一樣,她太好奇了?,忍不住還想瞅兩眼。
坐起身一瞧,桌上?的書不見了?。
啊!!她的寶書呢!她的新世界大門呢?還想多遨游兩圈呢!
安寧匆忙下地,探頭探腦來回檢查,連桌子底都貓着腰瞧了?一個遍,跟做鬼似的。
“尋什麽呢?”
一道?聲音冷不丁從屏風後傳出來。
安寧吓得差點?啊出聲,迅速直起身将手背在身後,脫口而出:“沒什麽!”
是玄烨立在那處,他也沒說話,倒是盯着她的表情看了?良久。
安寧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麽,心裏莫名發虛,“我找鞋呢,哎呀,你?今日怎地沒去上?朝?”
他如此問,應當是沒瞧見那些書,指定是被踏綠收起來了?。
“今日休沐,”玄烨看了?看她赤着的腳,微微蹙眉,“看來皇後娘娘貴人多忘事。”
“……”哦,确實是忘了?。
安寧被他掃過?一眼,腳丫子泛涼,趕緊團回床上?,“踏綠她們呢?我都醒了?,也不見有人進來。”
“有我在,自然無人會進來。”他扯起唇角,莫名其妙說了?這麽一句,随後走近撈起她的腳,親自為她穿上?鞋襪。
安寧微驚,匆忙扶住他的肩膀與脖子,否則要仰倒了?,“你?怎麽長得這樣高,分?明幼時你?還沒我高呢。”
他說:“是你?太矮。”
安寧擡手便給?了?他一拳,一拳不夠,還要使勁兒?捶他。
打不疼他,反倒痛了?自己?的手背,玄烨笑出聲,說好了?好了?,将人按進懷裏。
誰承想,剛抱住她,腰腹就被一只手快速摸了?一下。
玄烨瞬時攥住她的手:“你?在乾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好奇。”她被他托得坐在他腿上?,胡亂掙紮,吵吵嚷嚷,“我聽說常年?習武之人身上?都是硬硬的,我就看看是不是。”
“你?那麽大反應作甚麽?還不許我摸了?。”
玄烨沒什麽表情,“我怕癢。”
安寧心裏說他小氣鬼,小時候也怕癢,小時候就給?她亂摸亂撓的。
臭擺什麽皇帝架子!
她不理他了?,乾脆從他腿上?跳下去,白他一眼兀自跑開,“我要去梳洗了?。”
梳洗罷,才?得知乾清宮後殿的宮女太監都被罰了?半年?月俸,這些宮人本就可憐,一個月也領不了?幾個銀子,安寧驚了?,半年?不發俸祿還能活嗎?
除此之外,踏綠仿佛是一整夜不曾歇息,眼底青黑一片,顧問行則偶爾捂着胸口咳嗽兩聲,瞧着跟被誰踹了?一腳似的。
“昨夜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安寧叫來雲岫疑問。
雲岫垂着腦袋恭敬道?,“奴婢等犯了?錯,惹了?皇上?的忌諱,因而被罰。”
安寧狐疑,“那顧問行也是被皇上?……”
雲岫略作猶豫,種種思緒快速閃過?,明白當下自己?的主子是皇後,自然要對她知無不言,這才?是皇上?願意瞧見的,于是坦白道?,“顧問行心思不在後宮,總盼着到前?朝侍奉,待您也沒那樣盡心,皇上?動了?氣,說再有下回,打發他到敬事房當值。”
後宮并無妃妾,皇上?也無需翻誰的牌子,若真的去了?敬事房,與‘流放’有何區別?
再次細問,今日這事端竟然是因着那幾本書引起的。
“書呢?”
“踏綠姐姐拿去燒了?。”
安寧:“……”
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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