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布椒房 “你好不知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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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布椒房“你好不知羞。”
“你——”鳌拜駭然,于?漆黑地?磚掙紮不休,绛紫的面皮上赤眼凸瞪,雙肩止不住的向後縮,已然驚恐萬分,話音未落,箭矢破空而出:“哧——”
那?一瞬,時間仿佛被拉得無?限長。
安寧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放弦後指腹的微微發?麻,弓弦在空中震顫低鳴,以及身後幫她握弓之人穩定的呼吸。
他知她緊張,恰到?好處的穩住了?她輕輕顫抖的手腕。
年輕的帝後維持同樣的姿勢。
鳌拜哪還有曾經權傾朝野、代行皇權的威風,破口大罵。
只是話沒完全出口,箭矢沒入肩胛,鮮血飛濺,在漆黑的地?磚上射出觸目驚心的紅——
擒鳌次日,天蒙蒙亮,玄烨立即命議政王大臣會議公審,不得拖延。
康親王傑書?擔任主審,連夜拟就了?十六條罪狀,三日後又?增至三十條大罪,其中包括結黨營私、擅殺功臣、更換圈地?等條條指向欺君藐法。
朝堂上,群情激奮,昔年被鳌拜逼殺之臣的餘族紛紛奮起反抗,紫禁城的城門每日都有跪地?磕頭請求處死鳌拜的老百姓。
大臣們奏請立斬、籍沒、族誅,帝允。
他不動則已,動則催枯拉朽。
持續五個月的時間,先後誅鳌拜的核心黨羽,包括他的弟弟、侄子、心腹等所有涉事人員;其後網開一面,赦了?舊部受脅之人的死罪,至革職、罰俸、不株連。
一向裝病的遏必隆也沒能?逃得過,他被革職、削去太師以及一等公,只保留爵位,至此淡出了?權力?中心。
蘇克薩哈被釋放出獄,準允卸任,只是他為先帝守陵的奏疏被駁回?,玄烨稱他已年老,該好好地?頤養天年。
至此,四大輔臣,索尼已逝、蘇克薩哈沉冤、遏必隆革職、鳌拜伏誅。
玄烨徹底掌握軍政大權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昭告天下永不設輔政大臣。
——乾綱獨斷,皇權歸一。
沒有人能?再站在他的頭頂指手畫腳。
“雪花洋洋灑灑,又?是一年過去了?。”湖心亭內,寧楚格伸手接住一片盤旋墜落的雪花。
安寧正在亭內烤火,紅棗小火爐燒得旺盛,爐面上整整齊齊的鋪了?一層花生、栗子,還有幾個番薯,以及拇指大小的小土豆。
她素來不肯虧待自己的嘴,即便是溫酒煮茶這樣的雅事,也不忘記圍爐烤些什麽吃。
此刻她正手忙腳亂地?翻動爐面上的番薯,邊翻邊‘呼呼呼’的吹自己被燙到?的手指,眉毛都快擰成?一團,眼睛還緊緊盯着那?些番薯,時刻關注烤焦了?不曾。
把身旁的一應宮奴們急得上火,偏她要自己動手,說這樣有樂趣,不要她們伺候。
寧楚格有點?憂愁了?,本想說些什麽感?激的話,好不容易在心裏醞釀了?好半晌,勉強壓下那?些不自在,畢竟她人傲慢,嘴巴也不夠軟。
一扭頭看到?的竟然是這般景象,那?點?話意?如同落在掌心的雪花,一下子融化得尴尬。
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既能?果決地?射穿鳌拜的肩膀,又?能?為烤番薯急的團團轉?
蘇完見狀,低下頭遮掩了?一下,旋即狀若無?異地?開口,“大公主應是有話要說與皇後娘娘聽,我便出去望望風?”
“……”寧楚格狠狠剜了?一眼蘇完,“你有病吧?我觀你真真是膽大包天,抱上她的大腿無?法無?天了?!”
竟敢挖苦她!
給她遞臺階也不肯下,果真這就是寧楚格、就是大公主。
憑這些年的交情,蘇完如何不曉得這位大公主色厲內荏,于?是裝出畏懼的模樣,“奴才知錯。”
你知錯個屁。
寧楚格氣?得頭發?豎起,正要再罵,扭頭對上了?安寧從番薯堆裏擡起頭、滿目狐疑的眼神,她瞬間冷靜了?。
慢騰騰的在安寧對面坐下,寧楚格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多謝你了?,安寧。”別扭了?一瞬,自打第一句出口,餘下的她便也覺得不那?麽難,“若非有你命欽天監借沖月危之由,令我避婚三年,我兩年前就要嫁給鳌拜的侄子。”
火爐上的火焰閃爍跳動,也如寧楚格的心。
她不敢想嫁給鳌拜的侄子會是怎樣的光景。
安寧卻覺得沒什麽,擺擺手道,“此時若非皇上首肯,再多的借口也無?濟于?事,他也不願你這個妹妹下嫁鳌家,”她認認真真地?對寧楚格道,“他疼你的。”
寧楚格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倒也不曾接話。
疼麽?
在這位皇後的心裏,皇上到?底是怎樣一位溫柔的男子?不然她怎會産生這樣的錯覺?
能?認同皇後的決議,不過是提前預見若是寧楚格當真嫁給鳌拜的侄子,屆時清算鳌家,就要從情理上赦他侄子死罪了?。
他絕非疼惜寧楚格這個妹妹,而是不願放過任何一個欺他年幼的敵人。
哪裏是什麽皇上疼她,分明是安寧這個皇後疼她。
寧楚格的心釋然了?,面頰微微泛紅,“嗯……我知曉。”下一刻,她僵住。
自己為何要學她翻花生?
那只手倏然收回,縮回?寬袖中。
面前的人見狀哎呀一聲,立即關切,“燙到?手了?嗎?火爐上的東西都很燙的,你怎的直接用?手去撥?傻呀。”
“你才傻!”寧楚格下意?識回?嘴,“還不是你要吃!”
說完寧楚格便懊悔了?,無?他,這話聽來太兇了?,她緊緊閉上嘴巴,面皮亦撐不住。
“啊?”安寧眨眨眼睛,“你要給我剝花生嗎?”
不等寧楚格反應,她抓起一把尚有餘溫烤好的放在她跟前,“那?你把這些都剝一下吧,你剝的指定香。”
寧楚格:“?”
氣?氛微微僵。
蘇完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極有眼色的主動打圓場,“我來剝,我來剝。”說着伸手便要去拿。
寧楚格當即瞪大眼睛,雙手并用?護住,一臉的防備:“誰要你剝了?,她說讓我剝。”
蘇完:“……”不是?
于?是這一整個午後,兩位尊貴的公主剝了?好幾大碗的烤花生。
夜裏,安寧對着花生仁沉思,“這烤來的花生吃來油乎乎的,若是制成?醬,會是何等滋味?”
雲岫笑道,“娘娘既好奇,奴婢這就送去禦膳房交給李勺,讓他想想門路?”
“只是,您想吃鹹口的還是甜口的?”
安寧想了?想,也猶豫了?起來,“唉,你讓他看着來吧,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雲岫點?頭,伺候安寧梳洗罷,兀自去了?。
不多時,踏綠進?來收去一整日穿罷的衣裳,又?為安寧按肩揉臂,“主子勞累了?,近來您愛弓箭,這手臂如何吃得消。”
“我沒事,揉一揉便罷了?。”
安寧是當日射鳌拜對那?種滋味感?到?新奇,由是這些日子總去上苑練習,博爾濟吉特太後偶爾也會陪她一同。
不曾當場射死鳌拜,是她功夫不到?位,連接兩箭都避開了?要害,不過他的最終下場是斬首,倒也不曾遺憾。
見她這樣勤奮,玄烨還取笑了?她好幾日,她怎麽服?
主仆兩說了?會子閑話,踏綠的手勢漸漸慢下來,聲音也放得更輕,“太皇太後前幾日提起了?選秀事宜……”她心生憂慮。
“也不能?不選。”安寧嘆了?口氣?,心裏也煩躁,“即便皇上不選妃,總要為宗親八旗賜婚,好些已至适婚之齡。”
他們的婚事變動、誰家與誰家往來過密,也不是能?随意?放任的,玄烨初掌朝綱,起碼頭幾年不能?這樣随便。
是夜。
玄烨跟安寧好生囑咐,誰家需留牌子賜婚、誰家允自行婚配,都很有說法,說了?半晌,見她眼皮子打架,便好笑道,“若記不住,你不去也好,殿內端坐一整日腰酸背痛,你如何吃得消?”
“那?不行。”安寧一個激靈,立刻清醒起來,提高了?嗓門,“我不去,太皇太後定然要去,若是被她趁機選幾個放進?後宮怎麽辦?”
玄烨聽了?這話,唇角戲谑的一扯,靠回?身後柔軟的被褥上,好整以暇的瞧她:“那?你累了?,可別說我不疼你。”
“…我什麽都不會說的!”安寧氣?鼓鼓地?瞪他一眼,“你笑什麽笑。”她說了?什麽好笑的話?
“笑也不許?”
“不許!”
他裝模作樣的嘆氣?,慢慢應下:“領皇後娘娘的旨。”
安寧每回?見他笑成?這樣,就知道準沒好事,那?笑容與憋着壞的狐貍也沒什麽區別,好歹狐貍還藏得深些,他簡直将?‘我在取笑你’寫在臉上,她拿起枕頭便砸了?過去。
玄烨沒躲,軟枕結結實實地?拍在他的臉上。
“嘶——”他捂住眼睛,臉上笑意?盡消。
安寧動作頓住,“怎麽了??”
“眼睛疼。”他說,仿佛是痛得狠了?,竟向後靠去。
“我砸到?你的眼睛了??”她吓了?一跳,忙不疊放下畫冊,膝行在柔軟的床榻上到?他身邊,內疚油然而生,急急扒拉他的手,“我瞧瞧,很疼嗎?”
她急壞了?,叽叽喳喳着要喊人去請太醫,他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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