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南巡開始 “昏暗中，一切感官被放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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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南巡開始“昏暗中，一切感官被放大。……
“施琅啊。”安寧笑眯眯的接過胤礽手裏的海船模型,瞟了一眼胤禛。
她沒吱聲，擡起面頰瞧了瞧桌上的文書，額娘便塞了兩塊奶糕到她手裏,“吃了去漱口，你愛吃甜的,尤其?是這盤奶糕，裏頭擱了些蜂蜜，但?吃多了牙疼哦。”
胤禛乖乖點了點頭,倒也不說話。
“施琅。”玄烨回神?,微微蹙眉,打量着這只海船模型，“此人恃才傲物,絕不是個好相與的。”
胤礽摸摸海船模型，不滿道,“阿瑪，施琅是個可憐人，他很厲害的，阿寶說他是天生的海戰天才,為何您要把他困在京城當個閑散的內大臣？”
阿寶便是胤礽的貼身?小太?監。
玄烨掃了一眼阿寶，微胖的小太?監立即垂下頭,緊張畏懼。
哼笑一聲，他偏頭瞧着兒子,“你以為阿瑪便不知道他滿腹才華？”
“他贈你們姐弟海船，你當他是為何？”他耐心問。
胤礽微愣,自己思索着，片刻後，他猶豫疑問,“他要給您看的嗎？”
玄烨颔首，胤礽立馬臭起小臉，覺得自己被利用了，心裏不爽。
“看來他已經決心歸順大清，不再反複橫跳了？”安寧托腮，狐疑不已。
“反複橫跳？”玄烨被她的用詞攥住心神?，旋即搖頭，“即便不冷待他這十三載，他也不會再回臺，這十三載磨的是他身?上的刺。”
“鄭成功狠挫了施琅身?上所有的反清之?心。”玄烨手中把玩着空空如也的玉杯，半是感慨半是嘆息道，“施琅一家老小七十餘口，盡被鄭成功誅殺，他豈有回頭路？如今恨鄭氏入骨。”
聽聞此話，安寧也有些沉默。
“我知道，我知道！！”胤礽從額娘懷裏掙紮着鑽出來，“我要說！”
“你都知道什麽啊？”安寧好笑，故作嚴肅，“那你說吧，若是說錯了，我指定?讓徐太?傅罰你。”
胤礽清了清嗓子，小臉一本正經地賣弄，“昔年，我們收複廈門，鄭成功帶着主?力在外打仗，他把廈門交給了自己的叔叔鄭芝莞把守，我清軍行?動迅捷襲擊了廈門。”
“鄭成功的叔叔鄭芝莞竟然貪生怕死跑啦！”
“所以，守軍無人指揮，也一哄而散，這是主?帥棄城逃跑，而非前線戰敗。”胤礽說到此處，煞有其?事的表示了鄙夷，“不戰而退，也配當主?帥。”
“施琅當時有兵權，卻并非最高守将，我清軍圍攻時，他身?邊只有幾十個人，但?他沒有畏懼，而是親自沖上去企圖死戰到底，最後不僅穩住了一小塊陣地，還奪回了幾只海船與物資。”
雖然這不是一場完美的勝仗，胤礽仍舊露出了笑臉，“廈門失守，鄭成功可生氣了，奈何鄭芝莞是他親叔叔，他不能殺也不能重罰，施琅本就被他忌憚，因?而受到遷怒被削掉了兵權。”
“施琅做了替罪羊氣憤而怨恨，這時候他的親兵有個叫曾德的，背着他投奔了鄭成功，施琅心寒之?至，便殺了曾德出氣。”
“鄭成功覺得，我削了你的兵權你還不老實，就是在挑戰我的權威，因?而暴怒，下令殺了施琅全?家七十幾口人，施琅僥幸活着逃跑。”
“正是因?為此事，施琅再次歸順我大清！”胤礽說罷，擡起臉頰炫耀：“額娘，阿瑪，我說的對不對？”
安寧摸摸他的小臉，若有所思，“戰争豈是非黑即白的，人性如此，人心如此，歸根結底，施琅與鄭成功的目标不一致，無論?戰術還是戰略都不同，也是不可能成就一對完美的将帥的。”
“哪裏不一樣？”胤礽眨眨眼睛。
這安寧可就不能随便說了，她瞄了一眼玄烨。
玄烨不曾隐瞞，為太?子解惑，“施琅的确是天生海戰奇才，極端務實，冷靜，下海如如魚得水，他能打贏每一場海戰。”
“可鄭成功要的不只是打贏海戰，他要複國，要天下。”
胤礽并非不懂鄭成功究竟是什麽人，聽聞此話也不玩海船模型了，一會兒皺臉一會兒擰眉的。
“只拿南京之?戰來講，那只怕是他離成功最近的一次。”
“當時鄭成功幾十萬大軍、幾千艘戰船兵臨南京城下，江南為之?震動，先帝來不及調兵，南京幾乎是空城。”
“要如何打呢？”他問胤礽。
胤礽道，“以最快的速度登陸，應當是上上之?策吧？”
“他并未如此。”玄烨聲音沉沉然，“他并非在打仗，他以為，他圍困南京，南京百姓、前朝舊臣皆會起義響應。”
“因?而，他不攻城，日日祭明陵，招降，擺姿态，他要的并非一座城，而是整個天下的人心。”
“有人響應？”胤礽問。
“沒有。”玄烨搖頭，“直至清軍援軍抵達南京，也無人響應他，他的幾十萬大軍頃刻間潰散四逸。”
“至于為何無人響應，你回去自己思索，讀書可以使人明智，你是太?子，史?書便尤為要緊，予你一日的時間，明日的這個時辰來尋我。”
安寧心道，因?為明朝已經死透了，人心早就散了。
從崇祯上吊，到鄭成功打南京，已經過去15年。
這15年裏，光是南明都換了好幾個皇帝，全?是內鬥、逃跑、亡國。
百姓被兵荒馬亂、征稅、搶劫折磨怕了。
彼時，清軍已經把江南、四川、湖南、兩廣全?打下來了。
在江南百姓地主?和官員的眼裏，明朝等于亂、窮、打不贏、靠不住。清朝等于穩、能免賦稅、不折騰、能過日子。
你要他們為一個亡了15年的朝代拼命？
他們只會心裏想：我憑什麽賭上全?家性命？
江南人不是怕清軍，是怕再打仗，他們一帶本是最有錢的地方，鄭成功一來，大軍十幾萬，要糧、要船、要支援。
打贏了還好，打輸了呢?
況且你贏的概率太?低太?低，沒有穩固後方，沒有全?國支援，水師厲害，陸地不行?啊，根本打不過清軍八旗。
江南百姓的選擇非常現實，我們要過安穩日子，而非陪你去送死。
胤礽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扭頭便要跑。
玄烨揪住他的衣領将人提起，“做什麽去？”
他超大聲：“看書！！”
“…先用膳。”
“哼。”
胤礽是個急脾氣，玄烨故意壓着他，的确能稍加引導。
安寧從不阻攔。
一家四口用了晚膳，玄烨特诏了施琅入宮晉見。
施琅來時，胤礽拉着胤禛恰好要回去讀書，路過施琅身?旁，高聲冷哼，一股腦跑了個沒影。
拱手而立的施琅只來得及喊了個太?子殿下、親王殿下：“……”咳咳。
安寧懶得聽君臣互相試探，沖施琅客氣笑笑，便要離去。
梁九功親自搬來了椅子，施琅老老實實坐下，便瞧見皇後娘娘瞟了一眼西洋鐘，接着皇上身?子微晃，疑似在龍案下的腿被踢了一下。
施琅也瞟了一眼時辰，心想皇後這是提醒皇上不可議事過晚？
倒是恩愛。
不論?怎麽講，這位滿人皇帝後宮空置，十幾年來與皇後只做尋常夫妻，于情上是難得的好人，由?此推斷，他其?餘方面也理應不差。
施琅只在十三年前與這位年輕的皇帝接觸過，彼時執政的還是四位輔政大臣，兩次企圖征臺都以失敗告終，福建水師建制被撤銷，他也被放到了京城內看管。
失敗的緣由?倒并非打不過，一次因?為臺風，一次因?為海浪太?大，海船無法下海。
皇帝提防他，乃人之?常情，畢竟他頭一回降清之?後又叛了出去，這是他第?二次歸順大清。
若是他，他也不肯立即信任自己。
回到乾清宮後殿，安寧放松心神?梳洗了一番，迷迷糊糊先行?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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