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第二十七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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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37第二十七日
37第二十七日
天色黃昏。
聒噪了一整日的?逾城暫時?歇下來,目之所及炊煙袅袅。
戲場附近的?一座高?樓之上，一個年輕娘子正在對鏡欣賞自己眉心的?蓮臺花钿。她?頭頂白紗面如芙蓉，眉眼之間有幾分觀音相。
轉個頭的?功夫,這?張臉已?如觀音含怒：“你這?蓮臺是?怎麽點的?？往左下生生偏了一豆遠，襯得?我左右兩邊眉眼如此糾結！”
身後伺候的?婢子惶恐跪下：“娘子明鑒，我這?次真的?點好了，點在中間的?……”
“你這?麽說，是?我看錯了？”
“婢子不敢，婢子有錯，娘子再給我一次機會……”
白衣娘子凝視她?良久,冷哼一聲,擡手輕輕擦妝：“送她?去十三樓吧。”
那婢子猛然一震,擡眼已?滿是?驚恐：“我能點好，我能點好的?！求娘子饒我一命！娘子饒我唔——”
不容她?說盡,守在門外的?護衛便已?進門，捂住她?的?嘴輕易拖出去。
高?樓之下。
幾個打?着?赤膊的?漢子正在一艘巨型蓮葉木船上敲敲打?打?。
其中一人握着?搖杆轉了轉蓮臺，點點頭，轉頭拿起最後一根榫卯嵌入蓮臺之下,剛敲了沒?兩下,他忽然捂住肚子嘶了一聲，片刻之內臉上就只餘下疼痛。
“嘶,我這?肚子……怎麽突然……”
他顧不上再乾什麽活,捂着?褲子就下了樓梯,一路狂奔跑遠。
其他人皆專注自己手中的?事?，未曾留意。
沒?過一會兒，一個管事?打?扮的?無須男人走過來，面色焦急：“好了沒?有到底？發?車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工頭看了一眼正在收工的?其他人,麻溜回道：“好了好了，最後的?蓮臺都已?經裝好了，剛剛那是?火蓮心的?承軸卡住了，馬上就能出發?。”
管事?臉色好看了一些，卻還是?不忘多交待一句：“你們都仔細着?些，今兒與佛同游多少人奔着?咱觀音飛天來的?？連長公主都駕臨咱們河心店等着?看熱鬧，萬不能出半點問題，明白沒?有？”
“明白！”
“咱一定好好整！”
大夥兒異口同聲。
明家。
明婵推了晚飯正在回院的?路上。
菖蒲見四下無人，小聲問道：“娘子今日去哪兒了？叫我們整日都待在旅舍是?什麽意思？可是?遇上麻煩？”
明婵腦子裏想着?抓人的?事?，嘴裏胡言亂語：“對啊，去會情郎。”
“啊？”
院子裏燈火通明，明婵強忍着?心裏的?焦躁，交代道：“我今日太累了，晚飯不太想吃，随意洗把臉就行，你也早些熄燈休息，不要随意出門。”
菖蒲看了眼剛黑的?天，有些納悶，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明喜他們尚未回來，院子裏空無一人。
明婵關窗之前四下掃了一眼，視線在遠處那從天竺葵停下，安安靜靜的?沒?有絲毫人影。
她?悵然收回視線。
“飒飒。”
原本毫無動靜的?花叢突然無風自動，有一束合在一起晃了晃。
明婵眼神一亮，微微抿唇，原在眼裏的?兩分忐忑随着?嘴角壓下去，她?轉手關窗不再停頓。
屋裏的?燈很快熄滅，院中開始刮起微風，帶着?院中各處的?燈火輕輕晃動。
“噔。”
廊下的?其中一盞黃燈微震，而後快速熄滅。
一盞之後又是?一盞，不出片刻，整個院裏就只剩月光。
明婵趴在被子裏，隐約聽見外面有動靜，握緊手中的?剪刀。
門口傳來動靜。
借着?月色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輪廓，在上鎖，緊接着?窗戶也被什麽東西擋住，一根細管破窗而入。
明婵早有防備，摸出一條濕帕子捂住口鼻，靜靜等着?下文。
沒?過多久，她?聽見液體?傾倒的?聲音，火折子被吹開的?聲音。
魏循的?聲音呢？
他怎麽還沒?動手？
別到時?候錯過時?機又被燒一遍？
不能再等了。
明婵掀開被子下地，剛穿上鞋就聽見門口傳來砰的?一聲，棍棒落地。
她?聽見明南帶着?驚恐的?聲音：“你，啊——”
随後很快恢複寂靜。
直到魏循的?聲音響起，明婵才松一口氣：“結束了。”
一切塵埃落定，明婵連忙拍門提醒：“快開門，你先不要傷他，我有話問他。”
一盞茶後。
綁好的?兇手架着?刀，跪在地上埋頭不語。
“明南，我再問一遍，是?何人指使你殺我？”明婵沉聲。
“……”明南不動也不言，置若罔聞。
明婵擡手将手邊的茶盞摔至他腳邊：“我最後再問一次，你若還是?不說，我立刻叫人殺了你！”
明南這?次終于?有了動靜。
他閉上眼，口中喃喃自語，頗為詭異。
明婵蹙眉，轉頭問魏循，他也搖了搖頭。
“明南！你清醒一點，”明婵想了想決定上前，被魏循攔住，她?只好遠遠蹲下，“你有苦衷的?是?不是?？我看見你去寺裏贖罪了，你也不想殺我的對不對？”
明南猝然擡眼，眼裏全是?兇狠，陌生至極。
明婵下意識退後，咽了咽還是?壯着?膽子說：“你有什麽難處可以直接告訴我，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只要你，你告訴我誰是?你的?主子，他為何要殺我，看在過去一起長大的?份上，我不會太過追究你……”
“咕唧——”
話未說完，明南喉間響起一陣古怪的?咕嚕聲，他用滿含恨意的?眼睛死死抓住她?，口中卻咬着?與她?無關的?話，“殺唔同的?，唔複呵百，以我呵行，自呵……凡……”
每吐出一個字，咕唧咕唧的?雜聲便越清晰，明婵并未聽懂，下意識想要靠近。
一旁的?魏循眉心越皺越深，待看見明婵的?反應時?立刻警醒，抓過她?的?肩膀就将人提起來。
一口濃厚的?血水自明南口中噴出，明婵險險逃過一劫。
“哈哈哈哈哈……”
他毫不在意，兀自看着?她?的?身後大笑，整張臉在模糊的?血肉中逐漸染上癫狂。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明婵一時?沒?忍住，轉頭乾嘔。
銀光閃過，笑聲戛然而止。
待她?緩過來回頭，明南已?經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頸間多了一條傷口。
“魏循？你殺了他？”她?驚詫，“我們還什麽都沒?問出來呢！”
“他不會說的?，留着?也是?無用”刀柄輕顫，殘血就抖了個乾淨。
魏循毫無避諱打?量着?地上的?狼藉。
“你怎麽知道他不會說？就算他不說，你也不能擅自……”明婵不認同他私下處刑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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