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能貪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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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我？”

“嗯。”她把毛巾搭到椅背上，像是随口一提，“你不是一直都不太喜歡我黏着你嗎？”

許安然僵住。

他當然不喜歡她以前黏着他，甚至可以說厭煩到極點。

可現在她真的不黏了，他又覺得哪裏都不對。

“沈鳶。”他聲音低下去，“你能不能別這麽說話。”

“那要怎麽說？”

“像以前那樣也行。”

沈鳶看着他，像是有點怔。

以前那樣。

以前她什麽樣？

驕縱，刻薄，頤指氣使，滿嘴都是“你欠我”“你有什麽資格”。

可許安然此刻說出口的時候，心裏想的卻不是那些。

他甚至有點說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沈鳶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也很短。

“你看。”她輕聲道，“你也知道，以前的我讓人讨厭。”

這句話落下，客廳裏安靜了很久。

許安然眉心一點點收緊。

他想反駁，卻發現無從反駁。

因為鄰居都那麽說，連他自己也曾經那麽覺得。

可現在，她安靜地站在這裏，低着頭，連一點為自己辯解的意思都沒有，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我以前很讨厭”的事實。

這讓他莫名心慌。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低聲道。

沈鳶沒擡頭，只說：“我知道。”

她知道。

可她越說知道，他越覺得她已經把自己推開了。

夜裏，沈鳶坐在書桌前寫東西。

許安然洗完澡出來，見她正在本子上記什麽，順手把門關好，目光卻不經意掃過紙頁最上方的一行字。

【不能貪戀他的好。】

那一瞬間，許安然腳步猛地頓住。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可那一行字就那麽靜靜躺在那裏，黑色字跡清清楚楚，像刀一樣紮進眼裏。

“你寫什麽？”他嗓子發緊。

沈鳶似乎沒聽見，繼續低頭寫字。

許安然快步走過去，伸手按住她的本子：“我問你，寫什麽。”

沈鳶這才擡眼。

四目相對，她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手指輕輕一收，把本子往回抽。

“沒什麽。”

“沒什麽？”許安然盯着她，聲音一下子沉了，“不能貪戀我的好？”

沈鳶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回答，只是靜靜看着他，眼底那點一閃而過的慌亂，快得幾乎抓不住。

可許安然還是看見了。

她在慌。

不是因為被他發現，而是因為那一句話，像是她自己寫給自己的警告。

不知為何，許安然心口忽然像被重重攥了一下。

下一秒，沈鳶已經把本子收了回去，聲音很輕：“睡吧，明天你還要上班。”

她說完就要起身，像是打算逃開。

許安然卻沒讓。

他站在她面前，低頭看着她，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句：“你把我當什麽了？”

沈鳶動作頓住。

“一個不能貪戀的人？”

沈鳶沒說話。

她垂着眼，臉色在燈下顯得很淡，像一層薄薄的雪，輕輕一碰就會化。

可偏偏越是這樣，越讓許安然覺得胸口發澀。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被她輕輕拒在了門外。

不是吵架，不是争執，而是她已經在心裏替他劃好了線。

她聽見了他那句話。

也許從那一刻起，她就真的決定不再靠近了。

而他，甚至連解釋都還沒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