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是什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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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總眯了眯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忽然笑了,眼神裏透着幾分玩味:
“行啊,英雄救美是吧?
年輕人有骨氣。
不過,規矩就是規矩。
那半杯是你替她喝的,那你自己的那杯呢?”
說着,趙總親自拿起酒瓶,又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沈鳶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
“趙總,這不合規矩。
他還要開車,不能再喝了。”
許安然卻站在原地,聲音淡淡的:
“我不開車。”
“那正好!”
趙總大笑一聲,把那杯滿滿的白酒推了過去:
“年輕人有擔當,我喜歡。
來,這杯乾了。”
許安然伸出手,正要去接。
沈鳶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聲音裏帶上了幾分哀求:
“別喝了。
許安然,算我求你。”
他的手腕很涼,皮膚下的脈搏卻跳得極重,一下一下,震得沈鳶掌心發麻。
許安然終于低下了頭,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
包廂頂部的燈光打在他的眼底,那裏面壓抑着極深、極重的情緒,像是要将她整個人看穿。
“現在知道攔了?”
他壓低了嗓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語氣裏帶着嘲弄,更多的是憤怒:
“剛才你自己端起杯子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攔一下你自己?”
沈鳶被他這句話刺得渾身一怔,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半分。
許安然趁機抽回手,端起那杯酒,再次仰頭,一飲而盡。
一杯接一杯。
趙總覺得被掃了面子,故意找茬,連着找借口勸了三杯。
許安然站在那裏,身形筆挺,來者不拒,全擋了。
直到第四杯倒滿時,一旁的小周終于坐不住了。
她冒着得罪領導的風險站了起來:
“趙總,真的差不多了。
明天沈老師還有培訓課要上,這位先生也喝了不少了。”
培訓老師也趕緊出來打圓場,端起茶杯:
“是啊趙總,咱們合作是長期的,細水長流嘛。
別把人喝壞了,傷了和氣。”
趙總見臺階給夠了,這才停下倒酒的手。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許安然,又看向沈鳶:
“小沈啊,你這位同住人,脾氣挺硬啊。”
沈鳶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酸澀,語氣極其卑微:
“對不起趙總,是我給大家添麻煩了。”
許安然聽見這句話,眉心皺得更緊。
飯局散的時候,已經接近十點。
小周把沈鳶拉到一旁,小聲說:
“今天趙總喝多了,別往心裏去。
你稿子不錯,我會幫你争取。”
沈鳶點頭:
“謝謝。”
她轉身,看到許安然靠在走廊牆邊。
他低着頭,臉色比平時白,唇卻因為酒意泛着一點紅。
冷白燈光落在他肩上,顯得整個人疲憊又鋒利。
沈鳶走過去:
“你怎麽樣?”
許安然擡眼看她,目光有些沉。
“死不了。”
沈鳶抿唇:
“我去給你買水。”
她剛轉身,手腕就被他扣住。
力道不重,卻燙得驚人。
“沈鳶。”
他叫她的名字。
沈鳶停下。
許安然盯着她,眼神像是隔着很深的霧。
“你為什麽總這樣?”
沈鳶輕聲:
“哪樣?”
“什麽都自己扛。”
他聲音低啞:
“酒也敢喝,病也硬撐,債也自己背。”
沈鳶沉默了一會兒:
“這些本來就是我的事。”
許安然指尖一緊。
“你的事。”
他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下,卻沒有半點笑意:
“那我是什麽?”
沈鳶心口發澀。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許安然像是已經醉了,又像是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他看着她,眼底壓着難以分辨的痛意。
“沈鳶,”
他問,“現在的你,是真的嗎?”
走廊盡頭有人經過,笑聲遠遠傳來。
沈鳶站在原地,手腕還被他握着。
那一句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刺破了她所有僞裝。
她眼睫輕輕顫了顫。
許安然看着她,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
“現在的你,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