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攢夠一半的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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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低頭看了眼手機：“我總得給自己找條路。”

“留在這裏也可以。”

這句話說出口時，許安然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說得太快。

快到像是本能。

沈鳶擡眼看他：“留在這裏做什麽？”

許安然被她問住。

做什麽？

繼續做他名義上的“女朋友”？

繼續住在那間小出租屋裏？

繼續算賬，還錢，拉開距離？

還是等半年結束那天，她把所有欠款還清，然後他們徹底兩清？

他竟一時回答不上來。

不是沒有答案。

是那個答案堵在喉嚨裏，他說不出口。

他說不出“留在我身邊”。

也說不出“我不想你走”。

因為這些話太狼狽。

也太遲了。

沈鳶見他沉默，神色更淡：“你看，你也說不出來。”

許安然胸口發悶。

他不是說不出來。

是不敢說。

昨晚以前，他還能騙自己。

他只是習慣她在。

只是看不慣她對他太冷。

只是因為她總想着離開，所以他不舒服。

可現在，他騙不了自己了。

他看着她安靜平穩的側臉，忽然意識到，她不是在等誰挽留。

她只是已經決定好了。

“你就這麽确定要走？”他問。

“是。”

“如果我不答應呢？”

沈鳶擡眼看他，目光很輕：“你答不答應，不重要。”

許安然被這句話噎得心口一窒。

從前他最習慣掌控一切。

他以為他們之間的開始，是他決定的。

結束，也該由他決定。

可沈鳶用一句話告訴他，不是。

她不是物件。

不是合同。

不是他想留下就能留下的人。

許安然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沈鳶，你有沒有想過，我會——”

會什麽？

會舍不得？

會不想她走？

會害怕？

話還沒說完，沈鳶的手機忽然響了。

鈴聲打斷了所有未出口的話。

沈鳶低頭看了一眼，是星火劇場的編輯。

她沒有避開許安然，直接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興奮的聲音：“沈老師，恭喜！你上次遞交的整集大綱反饋非常好，甲方那邊已經确認長期合作意向了。”

沈鳶握着手機的手微微一緊。

編輯繼續道：“還有一件事，之前那個A類短劇項目如果後續順利推進，我們可能會把你納入主創名單，雖然目前只是試探，但對你來說絕對是個機會。”

沈鳶站在原地，眼神微微一動。

“主創名單？”

“對。”對方笑着說，“你之前的改稿能力和節奏把控，甲方那邊挺認可的。公司這邊也覺得你可以繼續往上走。”

沈鳶安靜聽着。

那些話像是一束很細的光，落在她眼前。

她這段時間拼命寫稿，不只是為了錢。

也是為了證明，她離開許安然以後，不會一無所有。

她能養活自己。

也能重新開始。

電話那頭又道：“另外，公司這邊有一個長期外派項目，地點在南城，待遇很好，包住宿，薪資也比現在高不少。你要是願意，可以盡快來面談。”

南城。

沈鳶握着手機，心口輕輕一跳。

那是個離這裏不遠不近的地方。

足夠她徹底脫離這段關系。

也足夠她重新開始。

她沉默了幾秒，低聲道：“我知道了，我會考慮。”

“好，我們等你回複。”

電話挂斷後，周圍短暫安靜下來。

許安然站在她對面，剛才那半句話卡在喉嚨裏，像一根細針，紮得他坐立難安。

他當然聽見了。

主創名單。

長期項目。

南城。

每一個詞，都像在把她從他的生活裏往外推。

而且推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鳶收起手機。

許安然盯着她，聲音發緊：“剛才電話裏說什麽？”

“工作上的事。”

“什麽工作？”

“長期項目。”

“去哪兒？”

“南城。”

許安然的指尖幾乎是瞬間收緊。

南城。

那兩個字像一盆冰水，直接從頭頂澆下來。

他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只在看票，她是真的連去處都找好了。

“所以，”他盯着她，聲音低得幾乎壓不住，“你已經開始選新生活了，是嗎？”

沈鳶看着他，神色沒有半點逃避。

“是。”

許安然喉頭一堵。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該生氣，還是該難受，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空，像有什麽東西在迅速塌下去。

沈鳶卻已經把手機重新放回包裏，輕聲道：“我還要去咖啡店，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