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你也得習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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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猜到答案，卻還想聽她親口說一句不一樣的。

沈鳶慢慢收回視線。

“你不用這樣看我。”她最後開口，“我沒有要故意瞞你。只是我覺得，這件事沒必要提前說。”

“為什麽沒必要？”

許安然盯着她，情緒終于一點點壓不住。

“因為說了也沒用？因為你反正已經打算好了，遲早都要走？”

“是。”

那一聲很輕。

卻像把他的心口壓出一道裂縫。

許安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也很澀。

“所以今天要不是我聽見電話，你準備什麽時候告訴我？”

沈鳶沉默片刻。

“等确定下來。”

“确定下來？”他低聲重複，“等合同簽了，住處定了，票買好了，再告訴我一聲？”

沈鳶沒有接話。

許安然看着她，胸口那股悶意越壓越重。

他其實知道，她這樣做沒錯。

她不欠他交代。

他們本來就不是正常的關系。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他受不了她這樣冷靜地安排一切。

更受不了自己被排除在她未來之外。

“沈鳶。”他聲音有些啞，“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留下？”

沈鳶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很小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見。

“想過沒有，都不重要。”

“重要。”

許安然第一次打斷她。

沈鳶看向他。

他站在那裏，肩背繃得很直，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維持平靜。

“對我來說重要。”他說。

屋裏安靜下來。

窗外有車燈掃過牆面，很快又消失。

沈鳶眼底像是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卻又很快被她壓回去。

她不能心軟。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和許安然之間橫着什麽。

原身做過的事，不會因為她換了一個靈魂就消失。

許安然現在的靠近，也未必是真正的選擇。

他只是失憶了。

等他想起來，等他回到他該回的位置，今天這些不舍、動搖、慌亂，都會變成荒唐。

她不能賭。

也賭不起。

“許安然。”她說，“我總得給自己找條路。”

這句話白天她說過。

當時他只覺得刺耳。

現在再聽，才發現裏面沒有賭氣，也沒有怨。

只有清醒。

許安然喉間發緊。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

沈鳶靜靜地看着他：“那也沒用。”

這句話像一把極薄的刀，乾脆利落地切斷了他最後那點僥幸。

許安然站在原地，半晌沒說話。

他看着她低頭繼續整理文件，看着她把所有情緒都壓回去，看着她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就這樣把“離開”擺在面前。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心口空得厲害。

不是憤怒，不是質問，是一種更加陌生的東西。

慌。

原來人真的會因為一個人早早鋪設好的離開，而開始慌得手足無措。

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

“沈鳶。”他聲音很低，“你真的一點都不留戀嗎？”

沈鳶動作微頓。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慢地把文件夾合上，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留戀沒有用。”

許安然眼神微微一顫。

“我現在最不該做的，就是留戀。”她擡眼看他，語氣很輕，卻很堅定，“我已經犯過一次錯了，不會再犯第二次。”

不會再貪戀。

不會再心軟。

不會再把未來壓在別人的一個眼神上。

許安然聽懂了。

她不是沒有感情。

她只是把所有能動搖她的東西，都提前砍掉了。

他喉間發澀，忽然覺得自己像個遲到太久的人。

她曾經也許等過一個解釋，等過一次平等的對話，等過有人把她從泥裏拉出來。

可那時候的他只想離她遠一點。

如今他終于回頭，她卻已經決定往前走。

“如果我說，”他頓了頓，聲音沙啞，“我不想你走呢？”

沈鳶擡眼看他，眼底終于有了一點極淡的波動。

可那波動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那你也得習慣。”她說，“因為我會走。”

她說得太平靜了。

平靜到許安然連反駁都找不到理由。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起身去倒水，看着她繞開他走向廚房，背影纖細卻筆直，像一條早就認準了方向的路。

他忽然覺得，這屋子好像一下子變得很空。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空。

而是那種，明明人還在，卻已經預先把未來的空缺擺在眼前的空。

許安然閉了閉眼，胸口那股悶痛久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