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她真的走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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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聲音溫和:“鑰匙我放在前臺了,你什麽時候過來都可以。需要搬東西的話,我讓店裏車過去。”
沈鳶下意識看了許安然一眼。
他的臉色在聽到“搬東西”時更白了些。
她握緊手機。
“不用,我東西不多,自己打車過去。”
“好。”周硯沒有多問,“有事随時聯系。”
電話挂斷。
屋裏重新安靜下來。
許安然忽然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卻讓沈鳶心裏一疼。
“連住處都安排好了。”
沈鳶低頭:“嗯。”
“他對你很好。”
沈鳶皺眉:“許安然,這件事和周硯沒關系。”
“我知道。”
他聲音很低。
“所以我更難受。”
沈鳶怔住。
許安然看着她,眼底有一種近乎狼狽的坦白。
“他可以光明正大幫你,問你需不需要車,給你安排宿舍。”
“而我連擔心你,都會被你退回來。”
沈鳶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低聲說:“不是這樣。”
“那是哪樣?”
她答不上來。
許安然眼底最後一點光也暗了下去。
“沈鳶,我以前以為你離開,我會輕松。”
他聲音很啞。
“可現在我發現,我連想象一下這個屋子裏沒有你,都覺得喘不過氣。”
沈鳶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她迅速低頭擦掉。
“不值得。”
許安然看着她。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
她擡眼。
他也看着她。
兩個人都沉默着,像在一場無聲的拉扯裏耗盡了力氣。
最終,還是沈鳶先移開視線。
“我下午搬。”
她說。
許安然沒有再說話。
沈鳶拖着行李箱到門口試了一下重量,又折回來繼續整理廚房。
她把冰箱裏的食材分裝好,貼上标簽。
青菜要先吃。
肉放冷凍。
胃藥在第二層抽屜。
感冒藥快過期了,別再吃。
她一條一條寫在便簽紙上。
寫到最後,手指又開始發抖。
許安然站在房間門口看着她,沒有阻止。
只是眼神越來越深,越來越痛。
他忽然覺得可笑。
她明明要走了。
卻還記得他的胃藥放在哪裏,記得哪些菜該先吃,記得感冒藥快過期。
她把所有事都安排好。
唯獨沒有給他留下挽留她的位置。
沈鳶寫完最後一張便簽,把筆放下。
她沒有回頭。
怕一回頭,就會看見他那樣的眼神。
更怕自己會心軟。
中午,沈鳶煮了最後一頓飯。
兩菜一湯。
都是許安然平時吃得比較多的。
她把飯菜端上桌,輕聲說:“吃飯吧。”
許安然坐下,卻沒動筷。
沈鳶也沒吃多少。
筷子碰到碗沿,發出很輕的聲音。
除此之外,屋裏再沒有別的動靜。
這一頓飯安靜得像告別。
吃完後,沈鳶把碗筷收進廚房。
許安然站起來,想幫忙。
她卻輕輕避開。
“我來吧。”
許安然的手停在半空。
片刻後,他收了回去。
沈鳶把廚房擦乾淨,把垃圾袋紮好,又檢查了一遍門窗和燃氣。
這些事她以前也做過很多次。
那時候她總覺得日子還長。
長到她可以一點點還債,一點點避開原書劇情,一點點把許安然推回他該去的地方。
可現在她才知道,很多事不是計劃好了,就能不疼。
下午兩點,沈鳶接到司機電話,車到了樓下。
她拉起行李箱。
輪子滾過地面的時候,許安然終于開口:“我送你。”
沈鳶搖頭:“不用。”
“我送你到樓下。”
她想拒絕,可看見他眼底壓抑的情緒,到底沒說出口。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樓道很窄,行李箱輪子磕在臺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到樓下,出租車停在路邊。
沈鳶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回頭看他。
陽光有些刺眼。
許安然站在舊樓陰影裏,臉色蒼白,整個人像被留在了那片光照不到的地方。
沈鳶喉嚨一緊。
“許安然。”
他看她。
她想說保重。
想說記得按時吃飯。
想說別再硬撐頭痛。
可最後出口的,仍舊只有那三個最無力的字。
“對不起。”
許安然的眼神顫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
沈鳶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
出租車緩緩駛離。
後視鏡裏,許安然的身影越來越小。
沈鳶終于忍不住,眼淚無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