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告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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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然繼續道：“我甚至連過去的自己是誰，都還沒完全想起來。”

他看向沈鳶。

那一眼，讓沈鳶心口發緊。

“但我知道一件事。”

沈鳶喉嚨發澀。

許安然說：“我不想她走。”

雨聲砸在窗上。

店裏的人都沒說話。

沈鳶眼眶酸得厲害。

如果這句話早一點出現，她或許會相信。

如果是在真相徹底揭開之前，她或許還會藏着一點卑微的期待。

可現在，太遲了。

遲到她已經把行李收好。

遲到許知衡已經出手。

遲到她沒辦法再為一句“不想她走”，把兩個人重新拖回危險裏。

周硯合上手裏的文件，語氣平靜。

“不想她走，和能不能讓她留下，是兩回事。”

許安然看向他，眼神冷了下來。

“這是我和沈鳶之間的事。”

“我知道。”周硯說，“所以我只是提醒你，別把自己的不舍，變成她的負擔。”

許安然臉色微白。

這句話很輕，卻像針一樣紮進來。

沈鳶終于開口：“老板，我先跟他說兩句。”

周硯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多問，只說：“十分鐘後線上會。”

“好。”

沈鳶拿着文件，轉身往後門走。

許安然跟了上去。

後門外是咖啡店背街的小巷。

雨比剛才更密，屋檐上的水一滴一滴落下來，砸在水窪裏。

沈鳶站在門口，沒有再往外走。

許安然把手裏的圍巾遞過去。

“拿着，外面冷。”

沈鳶沒有接。

“我不要了。”

許安然的手僵在半空。

“沈鳶。”

“你扔了吧。”

她說得很平靜。

許安然盯着她，聲音發啞：“為什麽？”

沈鳶看着那條圍巾。

那是她曾經舍不得扔的東西。

也是她一次次提醒自己不能動心的證據。

她輕聲說：“舊東西留太久，會讓人誤會。”

許安然喉結滾了滾。

“誤會什麽？”

“誤會自己還可以回去。”

許安然說不出話。

沈鳶擡頭看他，眼底泛紅，卻沒有哭。

她像是已經練習過很多次告別。

每一句都很穩。

可每一句，也都先割在她自己身上。

“許安然，今天你看見那張紙，我承認，我曾經有過不該有的念頭。”

許安然手指收緊。

“不是不該。”

“對我來說就是不該。”

沈鳶打斷他。

“我喜歡誰都可以，唯獨不該喜歡你。”

許安然盯着她。

“因為你欠我？”

“因為我傷害過你。”

“那我說我不在乎呢？”

沈鳶笑了一下，很淡。

“你現在不在乎，是因為你還沒全部想起來。”

許安然眼神沉了下去。

沈鳶繼續說：“等你想起那半年，想起原身怎麽逼你，怎麽罵你，怎麽拿錢羞辱你，想起你是怎麽在這個屋子裏熬過來的，你還會說不在乎嗎？”

“會。”

他回答得太快。

沈鳶怔住。

許安然看着她，語氣固執：“我會。”

“許安然，你別沖動。”

“我不是沖動。”

“你就是。”

沈鳶的聲音終于有些發顫。

“你現在只是因為我搬走了，所以不習慣。你把不習慣當成喜歡，把愧疚當成舍不得。”

許安然往前一步。

“那你呢？”

沈鳶呼吸一滞。

許安然說：“你把喜歡當成錯誤，把害怕當成清醒。”

沈鳶喉嚨像被什麽堵住。

她想反駁，卻找不到話。

許安然聲音低了些。

“沈鳶，我不是小孩子。我分得清什麽是不習慣，什麽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