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結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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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上輩子在出租屋裏熬夜看小說的時候，從窗戶望出去是一棟又一棟黑漆漆的樓，樓與樓之間只有一線灰蒙蒙的天，看不見星星。

而現在她站在這裏，頭頂是滿滿當當一整片星空，身後是一屋子亮着的燈火和叽叽喳喳的說話聲。

灰鵝在牆角動了一下，把腦袋從翅膀底下抽出來換了個方向又縮回去了。

顧星瑤看着它那個樣子，嘴角翹了一下。

這院子裏有一只鵝、一頭驢、一口井、一棵棗樹，和四個人。

這四個人會喊她娘，會把自己攢了好久的糖塞給她，會穿着她做的新衣裳在文會臺上背詩，會把沒吃完的糖葫蘆默默擱在窗臺上等她回來咬第一口。

她站在暮色裏，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在心裏數了一遍，覺得每一件都沉甸甸的，每一件都壓在手心裏有分量。

她知道明天店裏照常開門，鹵味照常送，粉條作坊那邊趙嫂子會繼續忙，孩子們早上背着書包出門傍晚背着書包回來，錢多多還是會在竈房門口蹲着啃燒餅，李富貴還是會一聲不吭地把案板擦得乾乾淨淨。

日子就這麽過着，一天比一天滿，一天比一天踏實，她不用再想跑的事了。

她站直了身子，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轉身回屋的時候經過竈房門口，小寶正好從屋裏跑出來撞在她腿上，仰着臉說娘我要喝水，她彎腰把他抱起來，走進竈房給他倒了半碗溫水，看着他咕嘟咕嘟喝完了，用袖子給他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她抱着小寶走回堂屋，蕭熠正跟蕭嶼争最後一塊紅燒肉，蕭晴在旁邊說你們猜拳，兩個人真的開始猜拳了。

蕭嶼贏了，但他把那塊肉夾起來放進蕭晴碗裏，什麽也沒說，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飯。

蕭晴愣了一下，把肉又夾成兩半，一半放回蕭嶼碗裏，一半自己吃了。

蕭熠在旁邊嚷嚷你們倆太過分了，但嘴裏還叼着一塊鹵藕，嚷嚷得含糊不清。

顧星瑤看着這一幕，把懷裏的小寶往上颠了颠，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親了一口。

小寶在她懷裏蹬了蹬腳丫子，嘿嘿笑了兩聲，摟着她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窩裏。

竈房的燈光從屋裏透出來，在門口的青磚地上鋪了一小片暖暖的黃色。

她抱着小寶站在那片光裏，看了一眼頭頂剛完全黑下來的天空，星星已經鋪滿大半了，月亮在東邊那棵棗樹的枝丫中間露出一彎銀白色的邊。

她低下頭，抱着小寶進了屋。

身後的院門開着，灰鵝和白鵝蹲在牆角睡得像兩團毛球，那頭驢在棚子底下打了個響鼻又安靜了，棗樹葉子在夜風裏沙沙響着，像在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但顧星瑤知道它們說的是什麽。

它們在說，你到家了，哪兒也不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