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四张表拆开万人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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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傍晚，夜班餐补卡系统崩了。

不是串名，是升级补丁冲突，白班夜班账户又黏一块，刷脸认错人。技术说修要停两小时。两小时，夜班刷不出，老周他们又得举空盒。

林远第一反应是想喊人手工核。话到嘴边，他停了。上回手工核是秦文山提醒后才加的人，这回他先问。

他看秦文山。秦文山说，你别喊，我休息表上夜班该睡的睡，该顶的顶，手工核对脸，两小时我派人。林远说好，就按你说的。

系统崩的那两小时，墙上四张表没乱。周建国调车补位，把三角路线缩成两片跑，保重点车间。

陈岚核成本，手工核的工时不算加班，算借调。许默标红，凡刷不出的单秒转人工。

秦文山派人对脸，食堂门口站了两个文员，举着名单念名发盒饭。林远站旁边，只签了手工核的风险单。

夜班餐卡恢复时，老周刷通了，抬头看墙，说你们这表真管用，崩了都不乱。

邵军傍晚来验最后一项。餐补卡通，配送准时率过九成，投诉红标零。他说，三天，你稳住了。林远说，是四张表稳的，不是我。

邵军走时丢一句，长期合同我拿来了，你看看，里面有条压成本。林远说我看。

林远翻那页，压成本那条他一眼认出，白班夜班合并，补贴砍两成。他手停在签名处，想起灰字还灰着，系统等他公开拒签。他把合同合上，没签。秦文山在旁边看见，说你稳得住。

林远说稳不住才怪，老周那盒凉饭我记着。秦文山说你记性好，这单成了，你离好老板近一步。林远说一步不够，得一步步走。

屋里松了气。可林远盯着墙上四张表，想到邵军那句压成本，手心又痒。灰字还没亮，系统停着，他看不见词条，只能听见自己心里那句，签了就能松口气。

他没签。他把四张表收进文件夹，说各位，验收过了，明天聊长期合同，那条压成本的，咱先掰扯清楚再签。

小唐在旁边伸大拇指，这次没人拍他。

陈岚收成本页，说挪回去的餐补款从利润补了。

许默关后台，说红标零。

周建国卷路线图，说明天白班补那成五。

秦文山把休息表又抚平，说表歪了人先歪，今天没歪。

林远把四张表收进文件夹，手心那点痒压下去了。周建国收路线图时回头问他，明早要不要提前把备用车开到东门。林远想了想，说开一辆就够，剩下的先别动。陈岚接话，人工核对的人也按轮班走，真忙不过来再叫支援。

第二天早上，周建国先去东门看了一眼。备用车停在树荫下，司机没把车发动，只把保温箱重新绑紧。厂里刚换班，门口人多，周建国让车晚一点进，不去和员工通道抢路。等第一批餐盒从后门出来，他才招手让车贴着围墙走。

陈岚坐在食堂角落核对餐补回执。有人拿着卡来问，昨天那笔为什么还没显示。她没有一句“系统在处理”把人打发走，而是把班次、窗口和核对编号写在便签上，让对方拿着去领餐，晚些时候再回来确认。便签发出去不少，桌上的夹子也快夹不住了，她叫小唐拿个文件袋过来，把没办完的都装好。

许默那边的投诉没有一下消失。有人说夜班饭量不够，有人说取餐点离车间远。许默按类别往表里填，不急着承诺全改，只把能当天调的交给周建国，涉及预算的给陈岚。秦文山路过时看了眼，说工人开始挑细节，说明至少相信有人会看。

中午，老周在车间门口拿到餐盒，先摸了摸盒底，热的。他没去找林远，只把取餐点往旁边让了让，给后面的人腾地方。周建国看见，顺手把这处停靠时间记进图上。路线图不是画完就算，哪儿有人等、哪儿饭会凉，都得再添一笔。

林远在远处看着，没有冲过去问大家满意不满意。他把需要他签的风险单压在最恨不得每一环都替人拍板。现在等了一会儿，发现事情照样往前走，而且没人被他催得脸色发白。

傍晚收表时，秦文山把休息表边上翘起的胶带重新按平。他说，表不是贴给老板看的，贴给人看。林远听见这句，把四张表又展开看了一遍，没再往上加新的口号。

陈岚收完本子，说利润薄但人稳。林远说人稳就值。

窗外厂灯亮着。

万人单稳了，可真正考林远的，是那份压成本的合同。

他闭上眼，提醒自己，四张表能稳万人，稳不住自己那点贪省的心。

他摸了下手机，给沈青发条，明天发四张表的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