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老板差点变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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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灰着，没人提醒他，他竟差点忘了当年的誓。

他想起老周刷饭卡那晚，窗口前人挤人，老周被挤到墙根，盒里菜洒了半边，没骂，只把盒往怀里收。想起匿名帖说远舟压榨，他差点封评论，被暗青拦下。

想起沈青晒排班表，把错项亮给全厂看。那些教训像贴墙的便签，可眼前这张合同更重，重到便签被压进纸背。

他翻系统设置想强行唤醒，点了三次没反应，提示说停用中需公开拒签压榨才解除。他摇摇头笑，这系统比他还轴。

其实他昨夜翻系统时，灰字提示最后一行写，老板的眼关了，员工的眼得睁着。他当时没懂，今早被三人一拦，忽然懂了。

系统不是罚他，是逼他学会用别人的眼睛。

伯乐之眼还是灰的。系统停用中，没有词条跳出来。

往常这时候，白字会浮阿飞的天赋，暗青会弹他犯的错，可现在视线边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提示，悬着，不说话。灰字提醒他，眼关了，得自己拿主意。

他第一次觉得关着眼不一定是坏事，关着眼，他就不用面对自己其实动摇了。

心里那句冒出来，签了就能松口气。六字，轻飘飘，却压过所有便签。

三个月的洞，一张合同能填平，还能多喘两年。他想起邵军说的，别家也行。

云途那帮人要是接了万人工厂，会不会又把人当耗材。两害摆眼前，他竟觉得自己的手该落笔。

他指尖摩挲笔杆，那七万五的算法在脑子里滚。三年快三百万，够他把城东的洞填平，把省城试岗奖发得理直气壮，冷库那笔也不用再愁。

数字太香，香到他暂时忘了老周盒里洒的菜。可笔尖一触纸，沈青论坛稿里那句远舟不签空白单忽然跳出来，像有人在他耳边念。

笔拿起。尖悬在签名处。门外小唐扒着看，见林远笔悬着，缩头去叫陈岚。陈岚说小孩机灵，知道该喊谁。

陈岚推门进，手里夜班补贴核算单，说林哥，这月补贴又超了，你之前说护着，我照发了，超的那部分从我的绩效扣行不。林远笔顿。

沈青随后进，手机亮着，说工厂论坛有人转咱保护条款的稿，工人说远舟不签空白单，信得过，好几个厂来问咱接不接他们的餐配。

秦文山在门口，没说话，只把培训本翻到一页，上面记着他上次想封评论被拦的事，旁边一行小字，老板的缝在嘴，不在笔。

三个人没谁劝他放下笔。陈岚把补贴核算单搁在桌边，沈青低头看工人论坛的转发，秦文山翻着培训本。屋里只剩空调的声音，林远却觉得那支笔比刚才重了。

小唐端水进来，放他手边，说林哥你手抖。林远低头，才看见自己指节绷着，笔杆被攥出印。他不是怕，是贪那口气松得太明显，连小孩都看出来了。

林远把笔放下。不是不想签，是怕签了之后，老周那句这饭是给人吃的，变成给利润吃的。他跟邵军电话说，方案我看看，今晚给你话。

他没签。可他知道自己动心了。那六字还在脑子里转，像钩，勾着合同那头的松口气。

天快亮时，他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梦里老周还是端着饭盒，没骂，只问他：林总，这回还刷得出来吗？

林远醒过来，天还没亮透。他把合同从桌上抽出来，压成本那页折在最外面，没有塞进抽屉。等邵军来，他得当面说清楚。

灰字没亮，伯乐之眼也没有恢复。林远坐在冷掉的茶边上，第一次承认，自己真正怕的不是系统关眼，是钱摆在面前时，他会把以前说过的话全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