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员工第一次拒绝老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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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把合同合上。他本来想说再想想，可话到嘴边变了自己都意外的一句。单我接，压成本这条我这不签。人不能当填利润的坑，这话我对自己也管用。

林远把笔放下，指节还泛白。他想起昨夜算那七万五时，眼里只有数没有脸。

这会儿三人站在面前，脸是一个个具体的，他没法再把他们折回数里。周建国看他手抖，递了杯茶。

林远接了，先笑了一下，那笑不是装，是松了。窗外的光打在合同空白页上，他忽然觉得，那页空比满踏实。

周建国先笑，说林哥你早该这么说。陈岚把补贴单收好，跟沈青说，这稿你更，我发钱，咱俩撑着林哥不歪。沈青说行，名和钱都护着。陈岚说那我接着发补贴。

邵军后来听说，在电话里笑，说你傻，这单三年能让你少熬多少夜。林远说傻就傻，熬的夜是我自己的，不该是员工的。

他挂了电话，把合同锁进抽屉。没签的那页空白，比签了踏实。

小唐在门口伸大拇指，被陈岚拍了下，说别闹，这是正经事。小唐缩手，吐了吐舌头。

秦文山把今天这幕写进培训本，标一题，集体否老板。他说以后省城队也学这招，老板昏头的时候，别等他撞墙，先拽绳。

会后林远单独留周建国，说建国，昨夜我真动心了。

周建国说我知道，你笔都拿了。

林远说你们拽得对。

周建国说不是拽你，是拽远舟。

远舟不是你一个人的，刹车也不能只长你脚上。

小唐在门口探头，说林哥你今儿特帅。林远说帅啥。小唐说你昨儿拿笔我怕你签，今儿你合上，我就不怕了。林远摸摸小孩头，说叔也怕，怕你们不拽我。

林远盯着抽屉，没有再给那份合同找借口。周建国说得对，远舟不是他一个人的，刹车也不该只长在他脚上。

邵军那单最后给了别家没有，林远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没签，远舟的名还在。别家接了，或许学远舟的法子，或许还是老样子。他管不了别家，只管自己这支笔。

邵军那单如果别家接了，会不会也学远舟立保护。林远想，或许会，因为护人其实省钱，这账他现在才懂。懂了，就不慌了。

钩子还在。邵军那单长期合同，压成本这条没签，等于把最肥的那块肉还回去了。别家会不会接，林远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一回，他没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窗外厂灯亮着。系统还是灰的，没有词条跳出来夸他。可他不需要夸。员工替他把刹车踩了，这比任何词条都管用。

林远把合同锁进抽屉后，靠椅背闭眼。

他听见走廊里周建国跟路线小伙说，今儿林哥没签，咱能歇。

那声音比任何词条都让他踏实。

他忽然觉得，系统灰了，远舟反而有了自己的刹车。

他坐回椅子上，把那页省钱算法划掉，又把补贴单压在上面。账还得慢慢补，夜班的补贴先照原样发。他关灯，把抽屉钥匙揣兜里，明早邵军来，他第一句就说不签。